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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执念,我终于修炼成九尾狐

桃木南

 

和三皇子纠缠了三天三夜,妖丹重塑,我飞升上天了。

寝殿内沉香袅袅,难掩我的虚弱气息。

三皇子匆匆赶来,我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那纯阳之体能助我重塑妖丹!

三皇子:我去叫最好的太医。

我拉住他:不用找,你就行!

……

 

1.

我趴在雕花床头,指尖掐着三公主腕间的脉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扯着残破的妖丹。

窗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玄色衣摆扫过门槛的瞬间,我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那是纯阳之体独有的气息,能助我重塑妖丹!​

“阿宁。”三皇子伸手要探我的额头,我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他眼底的惊讶还未化开,我便狠狠吻了上去。

滚烫的唇舌撬开他的牙关,本命精元顺着交缠的舌尖疯狂流转。

“放肆!” 三皇子暴怒的低吼震得床幔轻颤,他反手将我重重按住。

体内消散的灵力正在飞速凝聚,我主动勾住他。​

他温热的手掌掐住我后颈,动作猛地一滞。

我趁机扯开他衣襟,月光顺着半敞的领口倾泻而下,照亮他腰腹间若隐若现的龙纹胎记。

那是皇家秘辛中记载的纯阳命数标志,此刻正泛着淡淡金光。

我的狐尾不受控制地从身后探出,尾尖缠绕上他紧绷的小腿。

绒毛扫过皮肤时,三皇子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寝殿里的烛火突然诡异地明灭不定,他身上的龙涎香混着我的野兽味弥漫在空气中,交织成令人迷醉的气息。

我对着他吐了口气,趁着他迷离,快速将他带离,回到三皇子的寝殿。

当他的吻落在我耳垂时,我能清晰感受到他脖颈处的脉搏剧烈跳动,那温热的触感与蓬勃的阳气,如同甘甜的玉露琼浆。​

灵力在我们交缠的肢体间奔涌,他龙纹印记泛起微光,与我妖丹产生共鸣。

我的八尾虚影在身后彻底显现,每根狐尾都缠绕着金红双色的光晕,将我们包裹在其中。

三皇子的指尖抚过我的唇角,眼神从最初的震怒逐渐变得深邃迷离。

他扣住我的手腕压在枕侧,炽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耳畔:“你究竟……”

我不等他说完,便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八尾如同锁链般将他禁锢。

尾尖卷起他散落的墨发,我俯身咬住他喉结:“殿下,这是救命之恩。”​

随着我们气息交融,我的妖丹开始重塑,破碎的狐尾重新焕发生机。

而三皇子眼底的清明也被欲望彻底淹没。

这一纠缠,便是三天三夜。

三皇子的寝宫大门紧闭,任谁来唤都不开。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我们的气息交融,灵力彼此纠缠。

当我终于恢复如初时,体内的妖丹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望着榻上沉睡的三皇子,我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来不及细想,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拽向天际——我飞升上天了。

 

2.

晨光刺破云层时,我望着铜镜里完好如初的面容轻笑。

三皇子昨夜留下的牙印还在锁骨处泛着红,案上却多了块刻着“玄”字的玉佩。

我整理好衣襟,指尖抚过腰间重新凝实的妖丹——这场意外的艳遇,倒像是上天给我的补偿。

这一夜又是满月,月光倾斜而下,我化出狐尾,依然是八尾。

我曾踏遍三界险地,直面穷凶极恶的上古凶兽。

在生死边缘徘徊,指望以极致的凶险战斗来触发最后一劫。

也尝试过潜心闭关,参透世间万千法则,试图从顿悟中获得突破。

每一次,我都拼尽全力,可当一切归于平静,身后依旧只有八条尾巴。

雷劫、救人、重塑妖丹……

都不能修成九尾!

夜深人静时,我总爱独坐青丘崖边,望着自己身后随风摇曳的八条狐尾发呆。

明明距离修成九尾,登顶狐族巅峰仅一步之遥。

可这最后一劫,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天堑,横亘在我面前。

任我如何尝试,那第九尾始终不肯显现。

上一次天劫时,七道天雷接连劈下。

我强撑着抵抗,却在最后关头被劈得形神俱损。

直直地坠下了云端……

再次醒来时,我正蜷在皇家猎场的老槐树上。

剧痛让我眼前炸开无数金星。

我拼尽全力想要稳住身形,却还是从树上坠落。

就在这时,下方突然传来女子的尖叫。

循声望去,粉衣少女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插着的箭羽还在微微颤动,那是三公主。

她脖颈上的银铃沾满血污,此刻,她的魂魄正从伤口处缓缓飘出,苍白的面容竟与我有七分相似。

“别……” 我强撑着残破不堪的妖丹,不顾一切地俯冲而下,尾尖堪堪勾住即将消散的魂魄。

猎场守卫的呼喝声越来越近,我咬破舌尖,将本命精血渡入她口中。

声音虚弱却坚定:“借你的躯壳一用,日后定当还你。”

话音未落,少女的躯体突然剧烈抽搐,箭伤处腾起诡异的黑雾。

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三公主逐渐安稳的面容。

三日后,寝殿内沉香袅袅,却掩不住我周身散发的虚弱气息。

“放心吧,这毒是南疆巫女特制的‘噬魂散’,除非找到千年玄冰压制,否则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这是殿外的小声低语,却传进了我敏锐的狐狸耳朵里。

怪不得三公主有我的灵力注入依然不醒。

我顺着她眉心的一缕魂魄,一探究竟。

 

 

3.

那是我历雷劫的前三日。

当时我化身成江湖术士,在京城街巷中游荡,试图寻找纯阳命格的线索。

行至朱雀大街时,一道纯净的气息突然吸引了我——

那是三公主,她带着贴身侍女微服出游,裙摆飞扬间,灵气若隐若现。​

我暗中跟随,发现三公主虽贵为皇族,却心地纯善。

她会驻足给街头卖花的盲女买光所有花朵,会蹲下身子为受伤的流浪猫狗包扎伤口。

这份难得的善良,让我想起青丘族中流传的古老传说:

每逢大劫,总有至善之人成为扭转乾坤的关键一环。​

而且我还发现,三公主脖颈处若有若无的微光,竟与我在天机中看到的命运丝线隐隐相连。

或许她就是解开劫数的关键。

为了护她周全,也为了给自己的使命增添一份助力,我将随身佩戴多年的银铃赠予她。​

这银铃看似普通,实则是用青丘千年玄冰锻造,内蕴我三成灵力。

铃身刻着古老的护命咒文,既能抵挡邪祟近身,也能在关键时刻为佩戴者延续一线生机。

我告诉三公主,这是能带来好运的护身符。

她欣然接受,笑得眉眼弯弯,将银铃郑重挂在颈间。

秋日的皇家猎场层林尽染,三公主身着簇新的粉色骑装,手持银弓穿梭在斑驳树影间。

她身后跟着一队侍卫,却故意放缓马速,将热闹的围猎队伍甩在身后。

路过溪边时,她隐约瞧见一只受伤的白狐。

“你们在此等候。” 三公主翻身下马,循着狐狸留下的爪印一路寻去。

她绕过一片灌木丛,却见玉瑶郡主正蹲在枯树下。

她正欲同那玉瑶郡主招呼一下,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三公主下意识回头,却见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指她心口。

那支箭本该是玉瑶郡主为三皇子准备的 “惊喜”——

她买通了猎场的驯兽师,让受惊的野牛群冲向三皇子所在的方向,又安排亲信在暗处放冷箭,打算嫁祸给“意外失控”的围猎。

却不想三公主为追白狐偏离路线,误打误撞成了替死鬼。​

千钧一发之际,三公主脖颈间的银铃突然发出清响。

灵力化作一道微光,堪堪将箭矢的轨迹偏移了半寸。

即便如此,箭头还是擦过她左肩,毒汁瞬间顺着伤口蔓延,三公主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草地上。​

“快来人!三公主遇袭了!” 玉瑶郡主的尖叫划破猎场的宁静。

我闻声不加思索附上了三公主。

玉瑶郡主蹲下身时,指尖偷偷将几缕兽毛塞进三公主手中,又在她箭伤处补涂了些更浓烈的毒汁。

远处传来侍卫们慌乱的脚步声,玉瑶郡主起身整理裙摆,望着昏迷的三公主露出一抹得逞的冷笑。

 

4.

消息如野火般传回皇宫,整个皇城都陷入了慌乱。

皇帝急得来回踱步,打翻了案上的茶盏。

皇后瘫坐在凤椅上,泪水涟涟。

剧痛如万千钢针同时扎入,我在意识混沌中骤然苏醒。

三公主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冰冷。

身旁传来侍女的哭喊声,震得我狐耳发麻。

这具身体竟还保留着对声音的特殊敏感。​

“快传太医!封锁猎场!”侍卫统领的怒吼声中,我艰难地撑开眼皮。

玉瑶郡主苍白的脸悬在上方,发间步摇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

“皇姐别怕……”

她颤抖的指尖抚过我的脸颊,掌心却渗出冰冷的汗意,这分明是杀人者的恐惧。

灵力在经脉中疯狂游走,我突然惊觉三公主体内的毒素正啃噬着魂魄。

恍惚中我听见不顾一切地狂奔的马蹄声,一位翩翩少年郎。

发冠散落,墨发随风狂舞,最后停留在我眼前是一张变得惨白的脸。

我再没有力气强撑,连同三公主一起,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当银针刺入穴位时,我本能地想化出狐尾抵御,却发现四肢沉重如铅。

止血药敷在伤口的瞬间,八百年前被天雷劈中的记忆突然翻涌。

原来凡人躯体的痛楚,竟比天劫更令人绝望。​

白发太医的银镊子给我消理毒液,我竟能看见毒雾中扭曲的符文。

这是南疆失传的噬魂咒!

突然三公主的喉间却被强行灌入苦涩药汁。

我试图调动灵力,却发现魂魄与躯体难以契合,每一次发力都像在割裂自己。​

玉瑶郡主的窃笑声从墙角传来,混着嬷嬷沙哑的私语。

我强撑着将一缕魂魄藏进三公主的眉心,随即便陷入更深的黑暗。

迷雾森林在意识中蔓延,我狐族的虚影与三公主的轮廓渐渐重叠。

远处传来呼唤声,分不清是宫娥的啼哭,还是百年前青丘崖边的风声。​

许久,我终于能勉强操控三公主的眼皮。

伤口的血虽然止住,但噬魂咒已侵入心脉。

玉瑶郡主趁着没人注意,在拐角处与亲信嬷嬷汇合。

“放心吧,这毒是南疆巫女特制的‘噬魂散’,除非找到千年玄冰压制,否则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嬷嬷阴恻恻地笑着,眼中满是恶毒。

千年玄冰,千年玄冰。

我听得到她们的低语,千年玄冰可解毒。

若不尽快找到千年玄冰,这具躯体与我融合的魂魄都将彻底消散。

可是,这皇城,这深秋,到哪寻那千年玄冰?

转日三皇子来看三公主,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似有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股熟悉而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纯阳之气!

那气息带着烈日般的炽烈,又如陈年美酒般醇厚,瞬间驱散了我周身的寒意与阴霾,引得残存的狐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地颤动。

我本能地攥住他的手腕,狠狠吻了上去……

三日后我的妖丹恢复圆满,飞升上天。

临走时我封住三公主的经脉,以防毒液继续游走。

我要给她争取时间,我要去寻那千年玄冰,救她。

而三皇子,醒来后发现躺在自己寝殿的榻上。

他便只能以为,那是场做了三天的春梦。

 

5.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三皇子的寝衣上投下碎影。

他喉间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手臂探向身侧,却只触到冰凉的锦被。

他猛地睁开眼。

昨夜三公主滚烫的身躯、交缠的喘息,还有她抚过脊背时的酥麻感,都真实得可怕。​

“阿宁?”

他撑起身子,发间玉冠已不知去向,墨发凌乱地散在肩头。

寝殿里弥漫着龙涎香与情欲交织的气息,可本该躺在身边的人却不见踪影。

三皇子踉跄着下床,锦被滑落时露出腰侧青紫的齿痕。

恍惚间,他又听见昨夜她伏在耳边的娇喘:

“你比灵药还甜。”

三公主咬住他锁骨时,眼尾泛着妖异的绯色。

可当他推开寝殿大门,侍卫统领的禀报如一盆冷水浇下:“殿下,三公主仍在昏迷,太医正在全力救治。”​

回廊外传来宫娥们压低的议论声,三皇子僵在原地。

他看见三公主的寝殿灯火通明,太医们捧着药箱进进出出。

床榻上的人脸色苍白如纸,与昨夜在他怀中娇喘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踉跄着扶住廊柱。​

三公主迷离的眼神、主动的亲吻,还有那一声声勾魂的呢喃,此刻都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重新返回寝殿,他发疯般翻找着证据。

刺绣枕上,几根银白的狐毛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可当他伸手去抓,却发现那不过是锦缎上的丝线反光。

铜镜里的自己衣襟半敞,锁骨处还留着暧昧的红痕,可转眼再看,却只剩一道寻常的擦伤。​

“是梦……”

暧昧的喘息声、交缠的体温、还有那八尾狐独特的气味,混合着三公主身上的幽香,在鼻尖挥之不去。

昨夜三公主跪坐在他身前,双手缠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发烫的乳尖。

湿润的鼻尖蹭过他大腿内侧,突然张口含住最脆弱的部位,犬齿擦过皮肤时,他听见自己失控的嘶吼。

三皇子跌坐在床榻上,抓起被角狠狠嗅着。

淡淡的气味萦绕鼻尖,却在他细闻时消散无踪。

窗外忽然掠过一道白影,他扑到窗边,只看见御花园的白梅簌簌飘落。

远处传来三公主寝殿方向的哭喊声,他攥紧窗框,指节泛白。

原来三公主依旧昏迷不醒,而昨夜的缠绵,终究只是一场荒唐的春梦。

 

6.

子夜钟声撞碎寂静,我已化作狐火窜进三皇子的梦境。

我的狐尾缠上他的腰肢,他瞳孔骤缩:“你……”

“嘘,别说话,跟我走。”

我幻成原形驮上三皇子,冲破梦境的刹那,我的狐尾将他的魂魄紧紧缠住。

“准备好,我们要冲破结界。”

我弓起脊背,三皇子滚烫的身躯紧贴着我的后颈,他的纯阳之体,可化作抵御极寒的火。

此时青面獠牙的守灵兽虚挡住去路,它发出刺耳的尖笑。

“凭什么你这狐妖总能得到纯阳之气的眷顾!当年女帝将玄冰铸铃赠你,如今这少年又为你赴险!”

它眼眸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将我和三皇子团团围住。

“你个小黑狗子,我取千年玄冰,只为救人,你做好自己的本份!”

“救人?谁信?”灵兽翻动着眼珠,不停地来回踱步。

“小黑狗,要不要打一架?”

我抖了抖狐毛,三皇子心领神会地下来,我挑衅地看着灵兽,准备迎战。

灵兽的修炼远不如我,自是不敢与我一战,可也不愿让我白得了千年玄冰。

“灵兽大人,我取千年玄冰为药引,只为救人一命。”

灵兽见我放低了姿态,也不再为难。

“你我可以不战,但是凡人进入,必入幻境,能不能得到,看你们的造化了。”

“多谢。”

我侧头示意三皇子,他攀上我的背,我们一同进入灵洞。

三皇子的魂魄紧贴着我的后背,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狐耳上,让我不自觉地颤抖。

“你干嘛,老实点!”

三皇子却挣扎着要下来。

我回头一看,嚯,只见三皇子的寝宫出现在眼前。

“我”身着一袭轻纱,慵懒地倚在他的床榻之上,银白的狐尾轻轻扫过他的胸膛。

“殿下,来嘛……”

幻象中的“我”娇声呢喃,伸手勾住三皇子的脖颈。

三皇子的魂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不受控制地朝着幻象走去。

“别碰她!” 我冲着幻境嘶吼。

我心急如焚,转身咬住他的衣袖,却被他一把推开。

我看着他一步步陷入幻境的深渊,却无能为力。

不能耽搁了,天亮之前要把千年玄冰带走。

顾不上三皇子,我直扑悬浮在潭面的千年玄冰。

寒气瞬间将我包裹,仿佛有无数冰刃在切割魂魄。

我咬住玄冰边缘,跃出潭水,全身瞬间被冰水冻结。

“冷,好冷。”

我含住玄冰,寻着三皇子。

我需要马上靠近他,这寒水的冷,我自己撑不了多久。

三皇子此刻正与幻象中的“我”缠绵悱恻,他的喘息声在迷雾中回荡,彻底迷失在情欲的漩涡里。

我心一横,猛地扎进幻境。

他迷离的眼神扫过我发烫的脸颊,突然翻身将我抵在冰壁上,滚烫的掌心隔着狐毛揉上尾椎:“别躲……”

我们纠缠着滚落在冰柱旁。

我咬住他肩膀,想让疼痛唤醒他,却换来他更汹涌的注入。

“停……” 我想挣脱,却被他反扣住手腕。

“醒醒!”我终于带他撞开了幻象。

逃出幻境时,三皇子的魂魄几乎透明,瘫在我怀中呢喃着含糊的呓语。

我带着他躲进青丘的隐秘洞穴,却发现他的意识正被情欲黑雾吞噬。

当我化作人形探入他的意识,却看到漫天绯色绸缎扑面而来。

他将我按在床榻上的模样,我跪坐在他腰腹间的姿态,无数个交欢的场景在眼前循环播放。

 

7.

踏入三皇子意识的刹那,欲望如热浪般香扑面而来。

绯色雾霭中,他赤足立于悬浮的白玉榻。

玄色里衣松垮地挂在肩头,锁骨凹陷处凝着一滴汗珠。

他抬眼望来,瞳孔里翻涌着情欲:“你来了。”​

他将我拽入怀中。

滚烫的掌心贴着后腰游走,指尖挑开我的裙带……

炽热的欲望抵住我最隐秘之处,缓缓推进。

第一波情潮如汹涌浪潮袭来,他咬着我的耳垂完成注入。

我瘫软在他怀里,双腿还在不住颤抖。

他却已经翻身将我重新压制:“不够。”​

……

第三次交合时,我浑身发软地抵着他胸膛,气音破碎:“殿下……不累吗?”

回应我的是更凶猛的撞击。

汗珠滴落在我脸颊,他埋首在我颈间啃噬:“还不够……”

第七次时,狐尾不受控地从虚影化作实体,缠住他汗湿的腰身求饶。

他却用手指轻轻安抚:“乖,最后一次…… ”

第九次,他跪坐在我两腿之间,羽毛般的轻吻从脚踝一路向上。

“不要……”

话音未落,他的舌头已经灵巧探入。

第十一次情潮退去,我强撑着坐起,指尖勾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与我对视。

三皇子的意识海开始泛起诡异的涟漪,再不将他唤醒,我们都将永远困在这里。

“看着我,” 我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唇上。

“告诉我,我是谁?”​

他迷蒙的双眼盯着我,伸手想要将我重新拽入怀中。

我灵活避开,跨坐在他腰间:“回答我!”

话未说完,他猛地攥住我的腰,想要掌控主动权。

我却死死按住他的手腕,将他压制在榻上:“说,我是谁?”

“阿……” 他艰难开口,却闷哼一声。

我加重力道,在他耳边低语:“我是谁?”

他的目光逐渐聚焦,终于沙哑着开口:“阿宁……我的阿宁……”

得到答案的瞬间,我俯身吻住他,将灵力注入他口中:“记住,一直都是我。”

直到第十三次,我们双双力竭瘫倒在榻。

他的手臂仍紧紧箍着我的腰。

三皇子的意识海终于逐渐平静,他沙哑的声音混着喘息:“别松开……要和你一起回去……”

我抚过他的眉心,灵力滑入他意识海。

原本浓稠如墨的黑暗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摇曳的微光。

我小心翼翼地深入,生怕惊扰到他刚归位的魂魄。

三皇子的意识稳稳归位,在榻上陷入沉沉昏睡。

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却依旧带着几分疲惫。

我提了清冽泉水为他擦洗。

此时,夜色渐淡,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亮前必须赶回皇宫,用千年玄冰救三公主。

我扭头看了一眼伏在我背上的三皇子:睡吧。

踏着夜色,我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山洞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8.

我抱着沉睡的三皇子穿过寝殿大门,月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身躯很沉,却出奇地安静。

我将他放在榻上,生怕惊扰了他安稳的沉睡。

临走前,我又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满室的温柔与牵挂都留在了里面。

离开三皇子的寝殿,我朝着三公主的宫殿赶去。

推开三公主寝殿大门,一股药香混合着微弱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

她静静地躺在榻上,面色苍白。

胸前那枚铃铛黯淡无光,显然是为她挡下致命一劫后耗尽了灵力。​

我在榻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取出千年玄冰。

我将玄冰轻轻送入她口中,试图引导其中的灵力修复她受损的经脉。

三公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玄冰被她吐了出来。​

“这怎么成?”

我急忙拾起玄冰,声音里满是焦急。

“乖,喝了它。”

我轻声哄着她,可三公主却紧咬着牙关不肯张嘴。

看着她虚弱却固执的模样,我心中一急,狐光一闪,幻化成三皇子的模样。​

“阿宁,听话。”

我用三皇子的声音温柔说道,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有我在,喝了它。”

听到熟悉的声音,三公主睫毛颤动。

她终于张开嘴,我赶忙将千年玄冰送入。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逐渐有了血色,我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待三公主呼吸趋于平稳,我悄悄撤去幻形术,变回原本模样。

将那枚“玄”字的玉佩,轻轻放在她枕边。

我守在床边良久,确认她脉象渐稳。

皇家猎场时情急注入她眉间的那缕魂魄还未收回。

我刚要抬手施法,殿外廊下的脚步声混着熟悉的龙涎香涌进来。

三皇子裹着玄色大氅立在门口,发冠歪斜,眼底烧着灼人的火。

我心头一惊,匆忙躲至屏风后。

明明在意识世界里纠缠了十三次,他竟这么快就醒了?

纯阳之体当真如此可怕?

此刻他周身散发的气息依旧灼热,哪有半分力竭的模样。

倒是我现在双腿还隐隐发软,想着那些激烈的画面,耳垂不由得发烫。

我看着他跨步到三公主榻前,动作轻柔,像是怕惊醒熟睡的蝴蝶。

他小心翼翼地探上三公主的脉搏。

“脉象平稳。” 他低声呢喃。

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肩头的玄色大氅滑落半寸,露出锁骨处暧昧的红痕。

他替三公主掖好被角,手指擦过枕畔时突然顿住。

“谁在那?”

三皇子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如出鞘的剑,直直刺向屏风。

 

9.

我瞬间幻化成圆脸蛋小宫女的模样。

低垂着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声音怯生生的:“殿、殿下,奴婢、奴婢方才在收拾东西,怕打扰到您和公主,所以、所以才躲起来……”

我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努力扮演好受惊小宫女。

“这玉佩…… 为何会在阿宁枕边?”

我垂眸福身,回道:“殿下昏迷前,发着高热却执意要来三公主殿中。当时您攥着玉佩,口中不停呢喃‘阿宁别怕’,还将玉佩贴在她眉心……”

我顿了顿,“后来您昏睡过去,玉佩就不见了。想来是在殿下手中滑落,在三公主的枕旁。”

他摩挲着玉佩上的刻痕,目光突然扫向我:“你一直在这?可见过旁人出入?”

我慌忙摆手:“没、没有!自打殿下昏睡,奴婢就守着公主。”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我绞着小指头,怯生生地凑近三皇子:“殿下,您昏睡许久,身子还虚着呢,奴婢扶您回寝殿歇着吧?”​

他头也不抬,轻抚着三公主鬓角:“不必。”

短短两个字,却像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得我心一沉。

再拖延下去,天光大亮,她一旦醒来,我的魂魄更难收回。​

“可是、可是太医说,殿下需静心调养……”

我咬着嘴唇,绞尽脑汁想着说辞。

“三公主有奴婢守着,断不会出半分差错。”

三皇子终于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剑,直直刺来:“你退下吧!”

我强装镇定地福了福身:“殿下,您昏睡许久,身子还虚,若不好好歇息,公主醒来见您这般模样,怕是要心疼的。奴婢伺候您回寝殿吧?”

三皇子抬眸睨我一眼:“不必。本皇子守着阿宁,心里才踏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去御膳房,给三公主准备些清淡的粥膳。”​

我心里暗骂,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脑海中却忍不住闪过他在意识海中不知疲倦索取的模样,暗暗腹诽:这纯阳之体,莫不是铁打的不成?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咬了咬下唇,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瞥了眼榻上依旧沉睡的三公主,藏在她体内的那缕魂魄仿佛在隐隐唤着我,可眼前三皇子的阻拦却如同一座大山。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时间愈发紧迫。​

“是,奴婢这就去。”

我福了福身,缓缓后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寝殿。

脚踏祥云,风在耳畔呼啸。

低头看去,皇宫已缩成棋盘大小,三皇子和三公主更是渺小。

但我知道,那缕魂魄会化作他们之间无形的羁绊,在凡世护佑着他们。​

穿过南天门的瞬间,仙乐飘飘,九重天上的灵气扑面而来。

我朝着自己的仙居走去。

回望人间,晨光正穿透云层洒满大地,这场与凡人的纠葛,终于画上句点。

 

10.

十年光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当我再次俯瞰人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曾经繁华的城池如今满目疮痍,流民蜷缩在城墙根下,啃食着混着泥土的野菜团。

孩童的啼哭、妇人的悲泣,声声刺痛着我的心。

我化作一袭青衫,在流民队伍中分发着食物,耳畔不断传来悲泣:“三皇子若还在位,定不会如此……”​

我一路打听,终于得知了三皇子和三公主的消息。

曾经意气风发的皇储三皇子,放弃了继任皇位,选择出家为僧。

而三公主,却患了晕睡之症,被送去边关,在极寒之地保留着躯体。

我心中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我的心。

多方探查后我才明白,人间的命数被强改了,所以上天降下大劫,惩罚人类的任性。​

为了助人间消除灾难,我四处奔波,寻找解决之法。

在翻阅无数古籍、问询诸多仙人后,我终于得知,只有让三皇子继任才能永远消除灾难。

而三皇子之所以选择出家,竟是因为心系三公主,在三公主“死后”万念俱灰。

我想起那日我离开皇宫返回天庭,便在仙居闭关修炼。

时光在云雾缭绕间悄然流逝,直到月圆之夜,一场意想不到的变化突然降临。​

我如往常般运转灵力,却感觉天地间的灵气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疯狂地涌入体内。

丹田处灵力翻涌如潮,仿佛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我猛地睁开眼,只见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舒展,每一条都流光溢彩,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力量。​

“九尾!我竟生出了九尾!”

我又惊又喜,声音在空旷的仙居内回荡。

九尾狐在妖族中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力量与地位,无数狐族穷极一生都难以达到这般境界。

我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新生的尾巴,感受着磅礴灵力,心中满是震撼与喜悦。​

然而,这份狂喜并未持续太久。

当第二天的阳光洒落在身上时,我惊愕地发现,身后只剩下八条尾巴。

我反复运转灵力,试图召回那消失的尾巴,可无论如何努力,都再无半点动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望着空荡荡的身后,满心困惑。

我望向凡间的方向,那里云雾翻涌。

 

11.

边关的冰棺前,我见到了沉睡的三公主。

她的面容还停留在最明媚的年岁,却不知人间已历经十载风霜。

守棺的老兵告诉我,公主为了平息边患,主动请缨,却在冰原上遭奸人算计,从此陷入永眠。​

我将灵力注入她体内。

然而,三公主的魂魄仿佛迷失在无尽的黑暗中,始终没有回应。

一日,我在注入灵力时,突然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波动。

那是我分离出的魂魄残留的气息,正在冰寒中顽强闪烁。

我顺着这缕气息探寻,竟进入了三公主的意识世界。

若有若无的回应,我循声而去,看到蜷缩在黑暗角落的三公主。

“你来了,我快撑不住了。”

说着三公主便倒在我怀中。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记忆洪流突然涌入我的脑海。

那年,人间大疫。

我游历人间时偶然经过,见皇宫上空乌云密布,妖气纵横。

我隐去身形潜入皇宫,看着乳母、宫娥偷偷抹泪。

我看到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呼吸微弱,稚嫩的脸庞上满是痛苦,却仍在迷糊中呢喃着“别怕”,仿佛在安慰身旁哭泣的嬷嬷。​

九尾狐族守护苍生的血脉本能瞬间觉醒。

剜心之痛中,我割下最灵动的尾尖。

以本命精血为引,踏遍三山五岳,寻来九种至阳仙草。​

可这还不够,我又忍痛取出一缕魂魄,将其幻化成娇憨可爱的小公主模样。

“去吧,护他周全。”

我轻声对魂魄所化的小公主说道。

当瘟疫退散,皇宫重归安宁,我却因触犯天条,被召回天庭。

雷霆劈在身上,我听见仙官宣读罪名:“擅自干预人间命数,损毁灵尾。”

剧痛中,记忆被封印,连同我身为九尾狐的事实,都化作了空白。​

再次苏醒,我成了执着于修炼九尾的八尾狐,却不知这执念本就是天庭降下的惩罚。

直到在皇家猎场遭遇雷劫,遇见濒死的三公主。

那缕分离出的魂魄,既是为了救她,也是那小小的魂魄在呼唤我。​

原来,三公主与我,竟是合二为一的人格!

而我也终于在最后知道了被封存的记忆,我早就是九尾狐!​

她苦苦撑着唤我寻我,在人间战乱能挺身而出,在这寒冰之下沉封了多年。

“我来了,我来了。”

我对怀中的人儿轻唤。

你不必再撑着,我终于来了。

等着,我一定要唤醒你。

我咬破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心丹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发出警告般的嗡鸣。

这颗凝聚着千年修为的内丹,是狐族立身之本。

震碎它,不仅会失去所有灵力,更可能魂飞魄散。

掌心结出古老的狐族法印,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冰棺。

我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力量,轰然震碎心丹。

剧痛如千万把钢刀同时刺入魂魄,眼前炸开刺目的白光。

在意识模糊的刹那,我将自己揉进三公主的躯体。​

 

12.

多年前,我常常抚着身后八条狐尾,觉得它们扫过掌心的触感,竟比百年前追求九尾时还要真实。

我终于明白,执念就像握不住的流沙。

松开手的刹那,反而看清了天地的广阔。

此刻,我终于参透最后一劫的真谛——

不是力量的圆满,而是甘愿为苍生燃尽所有。

当我的狐火与天地劫火交织,身后突然金光闪过。

第九条狐尾在漫天火光中舒展,绽放出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

我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天地变色,风云涌动。

乌云如潮水般急速退散,耀眼的光芒穿透层层阴霾洒落人间。​

肆虐的大旱之地,炽热的骄阳收敛了锋芒。

干涸的河道底部,水珠不断汇聚,潺潺的水流声由远及近。

那些枯萎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

而大涝之处,泛滥的洪水仿佛受到了牵引,纷纷朝着低洼之地汇聚,被一点点吸干。

那些被水浸泡的庄稼,竟然奇迹般地挺直了腰杆。​

漫天狂沙之地,狂风骤然停歇,飞扬的沙尘缓缓落下。

紧接着,一抹嫩绿在沙粒间破土而出,迅速蔓延。

转眼间,狂沙之中竟生出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

结界持续发力,人间的躁动与不安渐渐平息。

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望着这神奇的变化,跪地叩拜。

我感受着人间逐渐恢复的祥和气息,心中满是欣慰。

曾经因执念而生的九尾,如今终于发挥出了它真正的力量。

苍生已安,但我还有最后一个执念——我的三皇子。​

曾经为了救他,我毅然割下狐尾化作灵药。

如今因执念重生九尾,这一切似乎都与他紧紧相连。

他本该是这天下的主宰,肩负着守护苍生的重任。

可此刻,他却斩断三千烦恼丝,在青灯古佛旁独守孤寂。​

那年在灵洞之中,意识世界里,我们交欢缠绵。

我凝视着他的双眼:“你且定睛看我,牢牢记住我是谁。”

他的目光炽热而坚定,将我烙印在心底。

自那以后,他这一生,只与我有过这般亲密。

纵使三公主陨灭,他也甘愿放弃皇位,出家为僧,守着那份刻骨铭心的记忆。​

我踏着祥云,寻遍名山大川,终于在一座幽静的古寺前停下。

钟声悠扬,梵音袅袅。

他身披灰色僧袍,手持佛珠,面容平静祥和。

他缓缓转身,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阿宁!” 他颤抖的双手死死扣住我的肩膀。

“我在佛前求了三千六百遍,求你哪怕入梦看我一眼……”

我尚未开口,他滚烫的唇已狠狠压下。

十年禁欲的身躯将我抵在寺墙上,胡茬磨得我脸颊生疼。

他的泪水滴在我脖颈:“为什么要我活着?为什么让我看着你沉睡?”

十年的思念、克制与爱意在这一刻爆发。

他的吻带着苦修十年的隐忍,我的回应则裹挟着千年的执念与重生的狂喜。

我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三皇子……”

我咬着他的耳垂呢喃。

“回去做皇帝……”

“你的江山,还等着明君庇佑……”

话音未落便被他更深的吻堵住。

“嘘,别说话。”

他一次又一次索取,仿佛要将错过的时光全部补回。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那年灵洞的意识世界。

那时的十三次缠绵,每一次都带着虚幻的朦胧。

而如今,真实的体温、急促的呼吸,都在诉说着这迟到的圆满。

当月光爬上窗棂,他侧身环抱着我,指尖颤抖着描绘我的眉眼:“阿宁……一起回去……”

九条狐尾在风中轻摆,我朝着人间的方向轻笑。

这一世,既是修成九尾的狐仙,也是愿陪他守护山河的凡人。

 

我前夫后悔了,但我不后悔

傲娇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婆婆把我塞进老公公司,说去跟他的白月光斗法。

我端着工牌想了想——

行,斗就斗,月薪四十万我怕什么?

什么叫斗法?我叫全公司喜欢我,叫白月光主动跑路,才叫斗法。


离婚那天,陆承晏站在签字台对面,手指捏着笔,久久没落下去。

「沈棠,我不想签。」

我往他面前推了推离婚协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想通?我还有个饭局。」

他沉默,然后低头,落笔。

我的饭局,比他的后悔,值钱多了。

1

跟陆承晏结婚,说起来是一件离谱的事。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第一次见面,他穿了件很贵的衬衫,在咖啡馆坐得笔直,打量我的眼神是那种克制的、礼貌的、但藏不住的——

「比我想象的,随意了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丝毫掩饰,语气是那种惯于被人奉承的人才有的平静。

我喝了口咖啡,笑眯眯地看着他:「那您比我想象的,端了一点。」

他怔了一下。

那次相亲,在双方父母的极力撮合下,以一种非常神奇的方式达成了「再见一次」的结果。

再见,再再见,然后因为两家公司的合作背景,顺理成章地领了证。

陆承晏这个人,对我说不上爱,但也说不上厌,就是那种相敬如宾、各不打扰的关系。

他有他的朋友圈,我有我的热闹,偶尔出席场合,我负责让他看起来有一个正常的婚姻,他负责让我不愁吃穿。

这个安排,平衡得很。

直到白月光出现了。

2

白月光叫傅令颐,是陆承晏的前任,在国外待了四年,拿了个建筑学的硕士回来,进了陆氏旗下的设计院,做首席设计顾问。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公司年会上。

她站在人群里,气质很冷,眉眼很清,是那种不说话就像一幅画的女人。

陆承晏朝她走过去的背影,和平时相比,脚步微微快了半拍。

我捏着香槟杯,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婆婆发现得比我还早,年会结束第三天,就打电话来,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焦虑:

「棠棠,你最近关注没有,那个什么傅令颐……」

「关注了,妈,」我打断她,「她长得挺好看的,设计稿也做得不错。」

婆婆:「……」

「妈,您是不是有什么安排要跟我说?」

婆婆叹了口气:「棠棠,妈想把你调进公司,挂个品牌推广的职,一来可以帮帮忙,二来嘛,你懂的。」

「月薪多少?」我直接问。

「棠棠!」

「妈,我这也是商业谈判,」我理直气壮,「您说个数,咱们再谈。」

婆婆沉默了两秒,说了一个数字。

我在心里算了算,觉得有点低。

「妈,再加十万,加上餐补交通补,我明天就去报到。」

婆婆气得笑了:「行,你这孩子,行。」

我挂掉电话,拿出一个新本子,在第一页写上:

「进场时间:待定。目标:体面离场,多拿补偿。」

然后盖上本子,去找我的好朋友叶知桐通报情况。

3

叶知桐是我从初中就认识的老姐妹,做设计的,嘴皮子比我还利索,是那种进了什么群三天之内就能当群主的人。

我把情况说完,她嗑着瓜子,表情严肃:「棠棠,你这是要打一场硬仗。」

「什么硬仗,」我喝了口茶,「我是要去赚钱的,顺便让那些觉得我是花瓶的人见识见识。」

「陆承晏觉得你是花瓶吗?」

我想了想:「他可能觉得我有点……轻飘飘。」

「轻飘飘怎么了?轻飘飘有什么不好?」叶知桐嗑瓜子的动作停了,正色看我,「棠棠,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情商最高、最会来事儿的,哪家公司进去不是一片和气?陆承晏那个眼睛不好使的,不是你的问题,是他瞎。」

我被她逗笑了:「行了,少夸我,我去了你给我盯着点外面的动静。」

「没问题,」叶知桐把瓜子推开,「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赌局分我三成。」

「……一成。」

「两成五。」

「两成。」

「成交。」

我们击掌,非常正式。

婆婆亲自把我塞进老公公司,月薪三十万。

结婚两年,顾城从没带我出去见过朋友。

离婚那天,我端着红糖水,他却抱着箱子哭着求我别走。

「晚了,前夫哥。」


˙1

结婚两年,顾城没有一次主动牵过我的手。

他把我藏得很好。

父母那边,我是外地来的远房亲戚;朋友圈,我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

唯独对着他那个「青梅竹马」江晚,他会笑得很温柔,说我是他「合作伙伴」。

我其实早就看穿了。

只是婆婆不知道。

婆婆急得在家里团团转,某天把我叫过去,神神秘秘塞给我一张工卡。

「儿媳妇,妈把你安进顾城公司了,做行政,月薪三十万,近水楼台先得月!」

婆婆说完还给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接过工卡,心里只想着——

终于有机会离职了。


2

进公司第一天,就见识到了传说中的「江晚」。

长发飘飘,白裙素雅,端着咖啡从走廊飘过来,活脱脱一幅水墨仕女图。

顾城的眼神跟着她转了一圈。

我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叉。

算了,各有所爱,我理解。

下午,我悄悄在公司群里加了几个话多的同事,没到下班就摸清楚了基本情况:

顾城和江晚,大学同班,感情纠葛七年,中间顾城奉父母之命娶了我,江晚出国进修,今年刚回来,就进了公司。

八卦结束,我看了眼群里在讨论「老板和江助理」的几个人,默默在小本子上记下了名字。

有赚头。

「我赌五十块,老板三个月内离婚!」

「我赌两百,不到俩月!」

我在角落里嗑着瓜子,斟酌了一下,加入了赌局。

「我赌一百,一个月内。」

赚白月光的钱,香。


3

第三天,我和江晚在茶水间撞上了。

她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后扯出一个礼貌的笑。

「你好,新来的吧?」

我点点头,真诚回望她。

「做笔交易?」

江晚愣了一下。

「五百块,你在公司做什么我不往上报,行吗?」

江晚表情有点绷,不过她转钱转得挺痛快。

我美滋滋收了红包,反手加价。

「再五块钱,顾城有什么新动向,我通知你,一条两百。」

她沉默了三秒,转了五块。

我当场结成同盟。

长期合作,前途无量。


4

婆婆是个行动派。

她得知江晚回来了,第一反应不是防备,而是把我叫去谈心。

「儿媳妇,妈不怕告诉你,顾城以前是喜欢过那个江晚,但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你现在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名分比什么都重要。」

我点点头,继续喝茶。

「妈给你出个主意,后天顾城有个饭局,你偷偷去,找机会表现一下,男人嘛,有时候就得被提醒。」

婆婆压低声音,眼神灼灼。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妈,您放心,我肯定让顾城对我终生难忘。」

婆婆感动得差点落泪,拉着我的手叮嘱半小时。

我一边点头一边给江晚发消息。

「后天顾城有局,具体地点我发你,自己看着办。」

江晚:「好,多少?」

「八百。」

「转了。」

赚江晚的钱,真的比上班香。


5

饭局那天,我和江晚一前一后「不约而同」地出现了。

顾城看见我,脸色有点难看。

看见江晚,脸色更难看了——

但眼睛却亮了。

我端起饮料,在旁边的座位坐下,十分自在地给婆婆发消息:「妈,任务进行中,请放心。」

饭局后半段,江晚被顾城的朋友们热情招待,笑声不断,气氛很好。

我悄悄拍了几张,发给蹲守在外面的狗仔。

「事成之后结尾款。」

「收到!」

不到二十分钟,网上开始流传「某科技公司老总与神秘女子共进晚宴」的相关图片。

我回到家,冲了杯热牛奶,看着流量数字往上涨,睡了个好觉。

我在综艺节目上被人认出是叶司琛的前女友,全网热搜炸了。

然后叶司琛亲自打来电话,声音还是那么好听,那么冷:「你在节目上说了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我说你很无聊。」

他沉默了三秒钟:「……你来我这里一趟。」

我挂断了他的电话。

又打来了。

「我说了你很无聊,你来找我干什么?」

他又沉默了三秒钟:「我请你吃饭。」

「哦。」

「你不来?」

「来啊,我又不是傻子。」

娱乐圈第一冰山叶司琛请客,不去白不去。

 


1.

我叫苏晚晚,是个糊了三年的十八线小演员。

说小演员已经是抬举了,其实就是个跑龙套的。

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将近五年,前两年跑过群演,后三年稍微好一点,有了经纪人,偶尔能拿到几句台词的配角。

但「偶尔」这两个字,真的是偶尔。

大部分时间,我还是在各个剧组里跑来跑去,今天是餐厅里那个端盘子的服务员,明天是路边随便走过去的行人甲,后天是某个女主背景里的宫女,连名字都没有。

我妈每次打电话问我进展,我都说还好还好在努力,然后把话题转到她最近血压高不高,成功地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开。

反正我还年轻,还撑得住,也还没有到彻底放弃的地步

就这么磕磕绊绊地熬着,同时攒下了一点点存款,外加一段彻底告终的恋情。

前男友叶司琛,影帝,顶流,整个娱乐圈最难靠近的一座冰山。

现在说这些头衔,当然是现在的他。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只是个刚出道的新人,眼睛里有光,但口袋里没钱,每天骑着一辆二手摩托车满城跑通告。

他那时候也是冰山,就是一座没钱没名气的穷冰山。

我以为我们会一起熬出头,结果他一个人先熬出来了,顺道把我给熬没了。

分手的时候没吵架,他就说了一句:「苏晚晚,你不适合这个圈子。」

我当时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然后回家哭了一整晚,第二天眼睛肿得像两个蒸包,还是去片场报了到。

跑了个三秒钟的路人甲。

这事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后的今天,我坐在一档叫《我们的青春不打烊》的综艺录制现场,对面是一个嗓门特别大、笑容很假但很职业的主持人,名叫程大嘴。

「苏晚晚!」他指着我,充满期待,「你入行五年,一直在基层摸爬滚打,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辛酸往事?」

我想了想:「也没什么辛酸的,就是穷。」

全场笑了。

「那感情经历呢?」他眼睛一亮,「据说你曾经和某位超级大明星交往过,能说说吗?」

我看着镜头,十分平静地回答:「可以说,但不知道观众会不会感兴趣——他特别无聊。」

主持人愣了一秒,然后笑炸了:「哇,敢这么评价,这个明星一定很有名!」

「嗯,挺有名的。」

「他怎么个无聊法?」

我想了想,把这三年里偶尔还会翻出来回忆的一些碎片重新整理了一遍:「就是那种……你跟他说话,他永远只有一两个字的回应。你说天气不错,他说嗯;你说吃火锅还是烧烤,他说随便;你说我想分手,他说好。」

全场沉默了一秒,然后哄堂大笑。

「等一下!最后那个——」主持人声音都变了,「你说,你说分手他答好?!」

「对。」

「他没挽留你?」

「没有。」

「天哪!」主持人捂住了脸,「这也太……太……」

「太无聊了,对吧。」我平静地给他补了词。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主持人拍着桌子说这是他主持生涯里听到过最离谱的分手故事。

我坐在那里,脸上挂着一个职业笑容。

其实我没觉得离谱。

那时候的我哭了一整晚,但现在说起来,就只是一个可以拿来聊天的故事了。

时间真的很厉害,能把什么事都磨平了。

 


2.

节目播出当晚,#苏晚晚前男友说分手答好# 冲上了热搜第八。

我正在家里泡面,坐在地板上抱着锅,一边刷微博一边等面熟。

评论区已经在热闹地分析了:「这说分手答好是谁?感觉是那种大牌!」「一定是大牌,不然怎么值得上热搜」「好惨哦,连被挽留的机会都没有」「男的都是这样,渣!」

最后那条让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叶司琛算不上渣,他只是……不太擅长表达。

当时的我不懂,现在懂了,但懂了也没有用,都过去了。

我正准备把手机放下专心嗦面,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开口了。

「你在节目上说了什么?」

我把泡面的锅放到一边,扶着膝盖站起来。

他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带着一点点沙,低沉好听,像是刻在某个地方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一点都没有变。

「我说你很无聊。」我说,语气和在节目上一样,很平静。

「……」

三秒钟的沉默。我在心里默数了一遍,精准。

「你来我这里一趟。」

「为什么?」

「谈谈。」

「谈什么,谈你有多无聊吗?」

「苏晚晚。」

他叫了我的全名,声音往下压了一点,带着一丝说不清楚的情绪,像是压了很久的什么东西,被这一句话带出来了一点点边角。

我盯着脚边那锅泡面,面条已经泡软了,汤底开始变浑。

「行,」我说,「你请客,我来。」

挂了电话,我蹲下来,把那锅泡面默默地倒进了水槽。

我的闺蜜周小乔在隔壁房间喊:「打电话呢?谁啊?」

「没事,老朋友。」

「哦。」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手机,「哎你快来看,你那个热搜,第八了!」

「我知道。」

「你这下出名了,哈哈哈哈。」

「出个什么名。」我拿起包,换了双鞋,「我出去一趟。」

「去哪?」周小乔从房间里探出脑袋,「这么晚?」

「吃饭。」

「谁请你?」

我顿了顿,套上外套:「娱乐圈第一冰山。」

周小乔:「……你说的是叶司琛?」

「嗯。」

她整个人弹起来,从房间里冲出来,满脸都是震惊:「你和他又联系了?!他知道那个热搜说的是他?!他不生气?!」

「我不知道生不生气,他叫我过去谈谈。」

「谈谈?!」周小乔抓住我的胳膊,「苏晚晚,你要冷静,你听我说——」

「我很冷静。」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见前男友!」

「我很适合,」我把她的手从我胳膊上拿下来,「因为我完全不慌。」

周小乔盯着我的脸看了三秒钟,叹了口气:「行吧,发我位置,时时更新。」

「好。」

3.

叶司琛的住所在城南,一栋独栋别墅,开车要四十分钟。

我打了个车,在路上把热搜翻了一遍。

微博上已经有网友开始分析了:「叶司琛早年有过一段隐秘恋情这件事业界都知道,但不知道女方是谁,现在苏晚晚这么一说……」

有人回复:「怎么可能,叶司琛那种人怎么可能和一个十八线在一起?」

又有人回:「你没听她说吗,那时候他还不红,估计那时候也是十八线。」

还有人:「苏晚晚真惨,恋爱没谈好,事业也没发展起来,现在靠揭秘前男友上热搜?」

这条下面有人吵起来了,有人替我说话,说我没有点名道姓,不算揭秘,也有人说我就是借着热度蹭流量。

我把手机屏幕翻转扣在腿上。

车窗外,夜里的城市灯火流动,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其实我没想靠这个上热搜。

我只是……在镜头面前不太会撒谎。

主持人问,我就说了实话。说完了,觉得没什么,就是一段过去的关系,谈谈也无妨。

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反响。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牛仔裤加一件宽松卫衣,头发随便扎起来,完全就是在家附近遛弯的打扮,跟这栋别墅的气质格格不入。

我想了想,把头发放下来,用手随便理了理。

算了,我又不是来相亲的。

我按了门铃。

等了大概三十秒,门开了。

叶司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居家服,头发微微凌乱,看起来刚洗完澡。他比三年前高了一点,或者说更沉了,整个人的气场压着,即便是在自己家门口,也像一座山似的。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看着他,也没说话。

我们对视了大概五秒钟,我先开口:「你不请我进去吗?」

「进来。」

他让开身子,我走进去,打量了一圈这个客厅——宽敞,干净,家具都是深色的,整体沉稳低调,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跟他这个人一样。

「比三年前住的好多了。」我打量着四周,由衷感叹,「你发财了啊。」

叶司琛:「……坐。」

「嗯。」

我坐在沙发上,他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端了两杯热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我对面坐下。

我盯着那杯茶,一时间有点失神。

他以前也经常这样,两个人坐着,他不说话,默默地给我倒一杯茶。

那时候我以为这是一种浪漫,以为沉默也可以是一种陪伴。

后来我才慢慢发现,他就是不喜欢说话,对谁都这样,跟喜不喜欢我无关。

这个发现,是让我开始动摇的第一块砖。


 

一觉醒来,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我以为是猫,抄起拖鞋准备揍它,结果推开门,看见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男人正在我的灶台前若无其事地炒菜。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拨打了110。

「喂,警察叔叔吗,我家厨房有个陌生男人在炒菜。」

他扭过头,一脸委屈:「别报警,我是你的灶神。」

「……」

「而且,」他叹了口气,「你家的锅我炒了,才发现是电磁炉,我第一次用,炒糊了,对不起。」


1

我被灶神盯上了。

这不是做梦,因为梦里不会有焦锅巴的味道。

眼前这位灶神同志,目测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生得真不错,剑眉,眼角微微上挑,整个人气质是那种干净中透着点正经,可是那身黄色道袍,实在是……

嗯,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穿了一千年的老干部风,偏偏硬是穿出了几分奇异的好看来。

「你不信我?」他拍了拍手上的锅灰,神情一本正经,「我叫七七,在上面负责管你家的饮食起居,主要职能是保家宅平安、确保一家人吃饱吃好,但我这个负责对象……」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眼神颇为复杂:「你不开火。」

我:「……外卖它不香吗。」

「你最近三个月,」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翻开,「订了二百八十六单外卖,平均一天三单,最高纪录是一天五单,含宵夜。」

我被他这熟练的语气说得有点慌:「你监控我?」

「这是工作,」他认真道,「你不用火,我没法完成家宅饮食的福气输送,我的业绩挂零,上个月被老大罚了,叫我下来监督你好好开伙。」

好的,我大概信了。

毕竟,知道我订了二百八十六单外卖的,除了美团,就只有神仙了。

我两手一摊:「你是说,你要在我家住下来督促我做饭?」

他点头,认真道:「我尽量不妨碍你,但这个灶台你得开,每周至少三次。」

「不行,」我断然拒绝,「你来,可以,但得交房租。」

他愣了一下。

我循循善诱:「你这个神仙吧,常驻我家,总不能白吃白住,你每个月给我两千,我让你住。」

他沉默片刻,有点为难:「我下来没带钱,而且,按规定我也不能直接给凡人金银。」

「那你能干嘛?」

他迟疑了一下,指了指灶台:「我可以……做饭。」

我打量了他片刻,又看了看被他炒糊的那盘菜。

灶神炒菜炒糊了,这话说出去,估计掌管神界公关的人要头大。

「你是灶神,做饭炒糊,你好意思说?」

他耳根红了:「我说了,我第一次用电磁炉,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怎么调火候。」


2

我的大名叫林倒霉。

不是绰号,是正式的大名,我爹在给我取名的时候,隔壁算命的老头走进来说这孩子命里带冲,不走寻常路,取个倒霉,反着来,以后必然顺风顺水。

然后,我爹就真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林倒霉,今年二十七,外卖骑手,月收入随缘,偶尔多偶尔少,属于那种用脚趾头都能算出来余额的类型。

我爹那个算命老头,纯纯骗子。

我倒霉了二十七年,愣是没顺过哪怕一次风水。

比如说,我的电动车,上个月刚换的轮胎,两周之内扎了三次钉子。

比如说,我接的那些外卖,十单里有三单是顾客备注填错的,一单是地址写错楼栋的,还有一单是顾客等我送到门口,说这不是我要的那家。

比如说,就在七七落到我厨房这天早上,我刚被一辆滑过来的电动车蹭了一跤,膝盖磕了个小包,外卖袋子翻了,汤洒了半包。

所以,某种程度上,一个灶神突然出现在我厨房,已经是我近期遭遇里比较温和的一种了。

七七站在我家客厅,打量着满屋子的杂物,表情有些微妙。

「你家……」

「我知道,比较乱,」我坐下来,「外卖盒子你先别管,等你做的菜好吃,我自然不用订外卖,外卖盒子自然就少了,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他缓缓点头:「有道理。」

然后他转头看向厨房,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的猫,为什么在砧板上。」

「哦,那是福气。」

「……什么?」

「我的猫,叫福气,」我扬声叫,「福气,下来。」

福气是一只橘猫,四岁,肥,脾气差,最大的爱好是爬上橱柜,把我的调料瓶一个一个推下去。

今天它爬上了砧板,正在舔刀背。

七七盯着福气,福气也抬头盯着七七,两个对视了五秒钟,福气慢悠悠把爪子挪开,跳下砧板,走到七七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七七低头看它,表情出现了今天第一次松动:「猫倒是好猫。」

福气喵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他脚边,不走了。

我怀疑我那只脾气差、不让人摸、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叫我起床的猫,是个神仙控。

「行了,」我站起来,「我今天还有单要跑,你先在家,如果你真的是灶神,能做饭,就把厨房收拾出来,晚上我们重新谈合作细节。」

他认认真真地点头:「好。」


3

我跑了半天的单,膝盖的包越来越疼,下午三点,又遇上了大堵车,一单迟到了九分钟,顾客投诉,平台扣了我十五块钱。

到家的时候,我是一只蔫掉的人。

推开门,香味扑面而来。

七七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鱼,认真道:「我找到你冰箱里的鱼,给你做了红烧,还有一个番茄蛋汤,米我煮好了,先洗手。」

我站在玄关,愣了三秒钟。

不是我夸张,那一刻,差点掉下眼泪来。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饿。

我一个倒霉鬼,今天早上出门没吃饭,中午接了个大单没时间停,下午一堵车,差不多快空腹八个小时了。

此时此刻闻到这香味,我感觉我就是那只扑向锅炉的飞蛾,义无反顾。

洗完手坐下,夹了第一口鱼,咸淡正好,鱼肉嫩,汤汁收得干净。

我抬头看七七,他在对面坐着,低头专心择菜,没有看我。

「你做饭,不错。」我说。

他抬头,嘴角动了动:「谢谢。」

「比炒糊的那个强多了,」我接了一句。

他沉默了一秒,把头低下去,但我看见他耳根又有点红了。

这个灶神,耳根子很薄啊。

吃完饭,我趴在桌上,掏出手机,问他:「你今天把厨房整理了?」

「嗯,」他说,「你的锅有三口,有一口底烧花了,不好用,我放到一边了。另外,你的调料有五个过期了,我处理掉了,你下次补货——」

他说了一大堆,我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这个灶神虽然是来督促我的,但真的很……方便。

「七七,」我打断他,「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合作?」

他停下来:「什么合作?」

「我帮你完成业绩,你帮我改善生活,」我摊开手,「你不是说你要负责我家饮食起居嘛,你做饭,我开伙,你的业绩不就有了,我也不用每天点外卖,双赢。」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理是这样,但我需要你真的开火,不能只是我做你吃。」

「那你教我,」我大方道,「我学,我学还不行吗。」

他又想了一会儿,点头:「好。」

就这样,我和灶神七七达成了合作协议:他住我家、做饭、教我做饭,我开伙、学理财、少订外卖。

理财那条是他后来加的,说灶神的职责里也含家宅财气,他看了我的账单,沉默良久,说了四个字:「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