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我直接拎包入住超大型地下粮仓

来自盐选专栏脑洞超市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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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生回到了丧尸爆发前夕。

先利用股市赚他两个小目标,再租下一个废弃

的战备地下粮仓,打造一个坚不可摧的末日堡

垒!

正当我吃喝不愁,物质精神双富足时,外界的

血雨腥风、人性之恶,直叫我触目惊心。

1

我看着被丧尸抓伤的左手,鲜血淋漓。

伤口已经黑得发紫。

算了,苟且偷生逃亡两年有余,我也早就厌倦

了,该休息了。

说完我眼睛一闭,从那栋废弃工厂的天台仰面

倒了下去。

砰——

"叮叮叮——叮叮叮——"

手机的闹铃声骤然在耳边炸响,我从桌上猛地

惊醒,浑身冷汗,衬衫都湿透了。

喘着大气的同时,眼睛慌乱地扫视着四周。

怎么回事?

我不是坠楼了吗。

然后我抬起左手,白白净净,连一道划痕都没

有。

桌上的手机还在响,我本能地拿起来看了眼。

2022年11月14日,备忘录里写着今天要去跑

一趟客运专线,把一批货从南边拉到湘西老家

那边去。

我是个货车司机,开长途的那种,专门跑偏远

山区这一段。

种种迹象表明,我好像是重生了?

不对,用重生来说更形象。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打开了手机上的财经

软件。

没错,今天是贵州茅台即将创下阶段新高的前

三天,53度飞天茅台,回购价马上要涨。

2

时间很快来到次日早上,我出了门。

命运真是奇妙,上一刻我还在废墟里翻垃圾堆

找吃的,下一刻我又回到了丧尸爆发前的清

晨,一切如旧。

虽说我上一世是被咬了万念俱灰自己跳下去

的,可当我重生了之后,说什么自己都应该抓

住机会,珍惜这条捡回来的命。

我一咬牙抛售了父母给我留下的唯一的房子。

他们本指着这套老房子给我留着娶婆娘,没

承想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常年跑长途,一年在

家里待不了几天,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一个成天

不着家的货车司机?

由于地段不差,房子很快就有一对夫妇看上了。

一番砍价下来,除去中介费,我到手二百四十

万出头。

再加上这些年积下来的积蓄,手头一共凑了将

近二百八十万。

我很快就把这二百八十万的用处瞄准了,打开

了证券账户,选好了目标股票,资金全部押了

进去。

按照我对行情走势的记忆,三个月内,这笔钱

会变成将近一点八个亿。

先把钱落袋为安,再谈别的。

噗,这么多的钱,要是丧尸不爆发多好啊。

我要开上三天三夜的派对!

算了,洗洗睡。

不该想的不要想,徒增烦恼罢了。

然而这一个多亿该怎么花,我早就已经想好了。

上一世,四处逃亡,我总结下来一个道理——

末日求生无根之萍,金窝银窝不如狗窝。

这一世,我挪也不去,找个地方宅到天荒地老。

去处我早就想好了。

湖南,我的老家湘西。

如果不是因为丧尸爆发,我死也不会主动回那

个地方的。

睡前,我买好了第二天的高铁票。

3

隔天,我没有直接回老家,而是先开车来到了

省粮食局的宿舍楼外面。

等了很久,直到快中午,才看见一个穿着格子

衬衫、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我立马下车跟了上去,在男人即将进小区的

时候将其拦了下来。

男人警惕地看着我。

我开口道:"刘处长,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

这一次冒昧来找您,是为了送您一份大礼。"

男人闻言松了口气,以为又是来托他办事的,

他掂量着说道:"那你先说说看,什么事?"

我继续说:"我没记错的话,您老家洞口县有

一座当年三线建设时期修的战备地下粮仓,

现在废弃了吧?"

男人闻言大惊失色:"你是什么人?"

我心里暗道,我不过是上一世机缘巧合,在逃

难路上跟一个喝多了的粮食系统退休干部聊过

天,那老头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什么都

往外说,我就这么记住了这件事。

我故作高深继续说:"刘处长不要紧张,我说了

我是来给您送份大礼的。"

"我打算将那里改建成一个农业科普旅游基地,

带动当地乡村振兴经济,这是好事。"

我停顿了一下,掏出一份手写计划书继续说:

"收益分配方面,地方政府拿四成,省主管单位

拿三成,我拿两成,您这里留一成,当然改建

的一切费用由我来承担,算是带动家乡经济,

做件利民利世的好事。"

二十分钟后,我从刘处长的车里出来,回到自

己的车上。

我知道,这种事情他们没有理由拒绝我。

一个小时之后,我就收到了一份加盖红章的授

权委托书,承包人一栏写的正是我的名字,

沈建。

数小时后,我回到了湘西老家凤鸣山脚下的

那个镇子。

车子我换了辆越野,停在了镇口的土路上,然

后我下车沿着老街走了进去。

门口晒太阳的一个黄牙黑脸的老头盯了我半

天,才把我认出来:"哟,这不是沈跛子家的娃

娃嘛?咋的,外面混不下去回来啦?早和你们

说了,外面没那么好混的,自己几斤几两得心

里有数。"

当年我爹因为一块菜地的边界问题和村里的地

痞头子黄永福闹了矛盾,被他带人打了,腰椎

打出了毛病,养了大半年才能走路。

爸爸去找他们理论,结果被打断了腿丢了出

来,然后爸爸就只能带着母亲和年幼的我离开

了老家,去外省打拼。

屋内一个黄脸婆听见声音走了出来,不屑地

说:"你以为是啥人啊,说是在外面混得风生水

起,听说开上皮卡了。看沈跛子家娃娃这样,

什么都没拿,说不定啊在外面混得连饭都吃不

上,厚着脸皮回来咯。"

我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

他们儿子黄铁锤我知道,村子里的地痞,在县

城混了个工程队小包头。

只是什么时候工程队小包头也能开上皮卡了?

我前夫后悔了,但我不后悔

傲娇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婆婆把我塞进老公公司,说去跟他的白月光斗法。

我端着工牌想了想——

行,斗就斗,月薪四十万我怕什么?

什么叫斗法?我叫全公司喜欢我,叫白月光主动跑路,才叫斗法。


离婚那天,陆承晏站在签字台对面,手指捏着笔,久久没落下去。

「沈棠,我不想签。」

我往他面前推了推离婚协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想通?我还有个饭局。」

他沉默,然后低头,落笔。

我的饭局,比他的后悔,值钱多了。

1

跟陆承晏结婚,说起来是一件离谱的事。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第一次见面,他穿了件很贵的衬衫,在咖啡馆坐得笔直,打量我的眼神是那种克制的、礼貌的、但藏不住的——

「比我想象的,随意了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丝毫掩饰,语气是那种惯于被人奉承的人才有的平静。

我喝了口咖啡,笑眯眯地看着他:「那您比我想象的,端了一点。」

他怔了一下。

那次相亲,在双方父母的极力撮合下,以一种非常神奇的方式达成了「再见一次」的结果。

再见,再再见,然后因为两家公司的合作背景,顺理成章地领了证。

陆承晏这个人,对我说不上爱,但也说不上厌,就是那种相敬如宾、各不打扰的关系。

他有他的朋友圈,我有我的热闹,偶尔出席场合,我负责让他看起来有一个正常的婚姻,他负责让我不愁吃穿。

这个安排,平衡得很。

直到白月光出现了。

2

白月光叫傅令颐,是陆承晏的前任,在国外待了四年,拿了个建筑学的硕士回来,进了陆氏旗下的设计院,做首席设计顾问。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公司年会上。

她站在人群里,气质很冷,眉眼很清,是那种不说话就像一幅画的女人。

陆承晏朝她走过去的背影,和平时相比,脚步微微快了半拍。

我捏着香槟杯,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婆婆发现得比我还早,年会结束第三天,就打电话来,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焦虑:

「棠棠,你最近关注没有,那个什么傅令颐……」

「关注了,妈,」我打断她,「她长得挺好看的,设计稿也做得不错。」

婆婆:「……」

「妈,您是不是有什么安排要跟我说?」

婆婆叹了口气:「棠棠,妈想把你调进公司,挂个品牌推广的职,一来可以帮帮忙,二来嘛,你懂的。」

「月薪多少?」我直接问。

「棠棠!」

「妈,我这也是商业谈判,」我理直气壮,「您说个数,咱们再谈。」

婆婆沉默了两秒,说了一个数字。

我在心里算了算,觉得有点低。

「妈,再加十万,加上餐补交通补,我明天就去报到。」

婆婆气得笑了:「行,你这孩子,行。」

我挂掉电话,拿出一个新本子,在第一页写上:

「进场时间:待定。目标:体面离场,多拿补偿。」

然后盖上本子,去找我的好朋友叶知桐通报情况。

3

叶知桐是我从初中就认识的老姐妹,做设计的,嘴皮子比我还利索,是那种进了什么群三天之内就能当群主的人。

我把情况说完,她嗑着瓜子,表情严肃:「棠棠,你这是要打一场硬仗。」

「什么硬仗,」我喝了口茶,「我是要去赚钱的,顺便让那些觉得我是花瓶的人见识见识。」

「陆承晏觉得你是花瓶吗?」

我想了想:「他可能觉得我有点……轻飘飘。」

「轻飘飘怎么了?轻飘飘有什么不好?」叶知桐嗑瓜子的动作停了,正色看我,「棠棠,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情商最高、最会来事儿的,哪家公司进去不是一片和气?陆承晏那个眼睛不好使的,不是你的问题,是他瞎。」

我被她逗笑了:「行了,少夸我,我去了你给我盯着点外面的动静。」

「没问题,」叶知桐把瓜子推开,「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赌局分我三成。」

「……一成。」

「两成五。」

「两成。」

「成交。」

我们击掌,非常正式。

婆婆亲自把我塞进老公公司,月薪三十万。

结婚两年,顾城从没带我出去见过朋友。

离婚那天,我端着红糖水,他却抱着箱子哭着求我别走。

「晚了,前夫哥。」


˙1

结婚两年,顾城没有一次主动牵过我的手。

他把我藏得很好。

父母那边,我是外地来的远房亲戚;朋友圈,我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

唯独对着他那个「青梅竹马」江晚,他会笑得很温柔,说我是他「合作伙伴」。

我其实早就看穿了。

只是婆婆不知道。

婆婆急得在家里团团转,某天把我叫过去,神神秘秘塞给我一张工卡。

「儿媳妇,妈把你安进顾城公司了,做行政,月薪三十万,近水楼台先得月!」

婆婆说完还给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接过工卡,心里只想着——

终于有机会离职了。


2

进公司第一天,就见识到了传说中的「江晚」。

长发飘飘,白裙素雅,端着咖啡从走廊飘过来,活脱脱一幅水墨仕女图。

顾城的眼神跟着她转了一圈。

我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叉。

算了,各有所爱,我理解。

下午,我悄悄在公司群里加了几个话多的同事,没到下班就摸清楚了基本情况:

顾城和江晚,大学同班,感情纠葛七年,中间顾城奉父母之命娶了我,江晚出国进修,今年刚回来,就进了公司。

八卦结束,我看了眼群里在讨论「老板和江助理」的几个人,默默在小本子上记下了名字。

有赚头。

「我赌五十块,老板三个月内离婚!」

「我赌两百,不到俩月!」

我在角落里嗑着瓜子,斟酌了一下,加入了赌局。

「我赌一百,一个月内。」

赚白月光的钱,香。


3

第三天,我和江晚在茶水间撞上了。

她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后扯出一个礼貌的笑。

「你好,新来的吧?」

我点点头,真诚回望她。

「做笔交易?」

江晚愣了一下。

「五百块,你在公司做什么我不往上报,行吗?」

江晚表情有点绷,不过她转钱转得挺痛快。

我美滋滋收了红包,反手加价。

「再五块钱,顾城有什么新动向,我通知你,一条两百。」

她沉默了三秒,转了五块。

我当场结成同盟。

长期合作,前途无量。


4

婆婆是个行动派。

她得知江晚回来了,第一反应不是防备,而是把我叫去谈心。

「儿媳妇,妈不怕告诉你,顾城以前是喜欢过那个江晚,但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你现在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名分比什么都重要。」

我点点头,继续喝茶。

「妈给你出个主意,后天顾城有个饭局,你偷偷去,找机会表现一下,男人嘛,有时候就得被提醒。」

婆婆压低声音,眼神灼灼。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妈,您放心,我肯定让顾城对我终生难忘。」

婆婆感动得差点落泪,拉着我的手叮嘱半小时。

我一边点头一边给江晚发消息。

「后天顾城有局,具体地点我发你,自己看着办。」

江晚:「好,多少?」

「八百。」

「转了。」

赚江晚的钱,真的比上班香。


5

饭局那天,我和江晚一前一后「不约而同」地出现了。

顾城看见我,脸色有点难看。

看见江晚,脸色更难看了——

但眼睛却亮了。

我端起饮料,在旁边的座位坐下,十分自在地给婆婆发消息:「妈,任务进行中,请放心。」

饭局后半段,江晚被顾城的朋友们热情招待,笑声不断,气氛很好。

我悄悄拍了几张,发给蹲守在外面的狗仔。

「事成之后结尾款。」

「收到!」

不到二十分钟,网上开始流传「某科技公司老总与神秘女子共进晚宴」的相关图片。

我回到家,冲了杯热牛奶,看着流量数字往上涨,睡了个好觉。

我在综艺节目上被人认出是叶司琛的前女友,全网热搜炸了。

然后叶司琛亲自打来电话,声音还是那么好听,那么冷:「你在节目上说了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我说你很无聊。」

他沉默了三秒钟:「……你来我这里一趟。」

我挂断了他的电话。

又打来了。

「我说了你很无聊,你来找我干什么?」

他又沉默了三秒钟:「我请你吃饭。」

「哦。」

「你不来?」

「来啊,我又不是傻子。」

娱乐圈第一冰山叶司琛请客,不去白不去。

 


1.

我叫苏晚晚,是个糊了三年的十八线小演员。

说小演员已经是抬举了,其实就是个跑龙套的。

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将近五年,前两年跑过群演,后三年稍微好一点,有了经纪人,偶尔能拿到几句台词的配角。

但「偶尔」这两个字,真的是偶尔。

大部分时间,我还是在各个剧组里跑来跑去,今天是餐厅里那个端盘子的服务员,明天是路边随便走过去的行人甲,后天是某个女主背景里的宫女,连名字都没有。

我妈每次打电话问我进展,我都说还好还好在努力,然后把话题转到她最近血压高不高,成功地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开。

反正我还年轻,还撑得住,也还没有到彻底放弃的地步

就这么磕磕绊绊地熬着,同时攒下了一点点存款,外加一段彻底告终的恋情。

前男友叶司琛,影帝,顶流,整个娱乐圈最难靠近的一座冰山。

现在说这些头衔,当然是现在的他。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只是个刚出道的新人,眼睛里有光,但口袋里没钱,每天骑着一辆二手摩托车满城跑通告。

他那时候也是冰山,就是一座没钱没名气的穷冰山。

我以为我们会一起熬出头,结果他一个人先熬出来了,顺道把我给熬没了。

分手的时候没吵架,他就说了一句:「苏晚晚,你不适合这个圈子。」

我当时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然后回家哭了一整晚,第二天眼睛肿得像两个蒸包,还是去片场报了到。

跑了个三秒钟的路人甲。

这事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后的今天,我坐在一档叫《我们的青春不打烊》的综艺录制现场,对面是一个嗓门特别大、笑容很假但很职业的主持人,名叫程大嘴。

「苏晚晚!」他指着我,充满期待,「你入行五年,一直在基层摸爬滚打,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辛酸往事?」

我想了想:「也没什么辛酸的,就是穷。」

全场笑了。

「那感情经历呢?」他眼睛一亮,「据说你曾经和某位超级大明星交往过,能说说吗?」

我看着镜头,十分平静地回答:「可以说,但不知道观众会不会感兴趣——他特别无聊。」

主持人愣了一秒,然后笑炸了:「哇,敢这么评价,这个明星一定很有名!」

「嗯,挺有名的。」

「他怎么个无聊法?」

我想了想,把这三年里偶尔还会翻出来回忆的一些碎片重新整理了一遍:「就是那种……你跟他说话,他永远只有一两个字的回应。你说天气不错,他说嗯;你说吃火锅还是烧烤,他说随便;你说我想分手,他说好。」

全场沉默了一秒,然后哄堂大笑。

「等一下!最后那个——」主持人声音都变了,「你说,你说分手他答好?!」

「对。」

「他没挽留你?」

「没有。」

「天哪!」主持人捂住了脸,「这也太……太……」

「太无聊了,对吧。」我平静地给他补了词。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主持人拍着桌子说这是他主持生涯里听到过最离谱的分手故事。

我坐在那里,脸上挂着一个职业笑容。

其实我没觉得离谱。

那时候的我哭了一整晚,但现在说起来,就只是一个可以拿来聊天的故事了。

时间真的很厉害,能把什么事都磨平了。

 


2.

节目播出当晚,#苏晚晚前男友说分手答好# 冲上了热搜第八。

我正在家里泡面,坐在地板上抱着锅,一边刷微博一边等面熟。

评论区已经在热闹地分析了:「这说分手答好是谁?感觉是那种大牌!」「一定是大牌,不然怎么值得上热搜」「好惨哦,连被挽留的机会都没有」「男的都是这样,渣!」

最后那条让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叶司琛算不上渣,他只是……不太擅长表达。

当时的我不懂,现在懂了,但懂了也没有用,都过去了。

我正准备把手机放下专心嗦面,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开口了。

「你在节目上说了什么?」

我把泡面的锅放到一边,扶着膝盖站起来。

他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带着一点点沙,低沉好听,像是刻在某个地方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一点都没有变。

「我说你很无聊。」我说,语气和在节目上一样,很平静。

「……」

三秒钟的沉默。我在心里默数了一遍,精准。

「你来我这里一趟。」

「为什么?」

「谈谈。」

「谈什么,谈你有多无聊吗?」

「苏晚晚。」

他叫了我的全名,声音往下压了一点,带着一丝说不清楚的情绪,像是压了很久的什么东西,被这一句话带出来了一点点边角。

我盯着脚边那锅泡面,面条已经泡软了,汤底开始变浑。

「行,」我说,「你请客,我来。」

挂了电话,我蹲下来,把那锅泡面默默地倒进了水槽。

我的闺蜜周小乔在隔壁房间喊:「打电话呢?谁啊?」

「没事,老朋友。」

「哦。」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手机,「哎你快来看,你那个热搜,第八了!」

「我知道。」

「你这下出名了,哈哈哈哈。」

「出个什么名。」我拿起包,换了双鞋,「我出去一趟。」

「去哪?」周小乔从房间里探出脑袋,「这么晚?」

「吃饭。」

「谁请你?」

我顿了顿,套上外套:「娱乐圈第一冰山。」

周小乔:「……你说的是叶司琛?」

「嗯。」

她整个人弹起来,从房间里冲出来,满脸都是震惊:「你和他又联系了?!他知道那个热搜说的是他?!他不生气?!」

「我不知道生不生气,他叫我过去谈谈。」

「谈谈?!」周小乔抓住我的胳膊,「苏晚晚,你要冷静,你听我说——」

「我很冷静。」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见前男友!」

「我很适合,」我把她的手从我胳膊上拿下来,「因为我完全不慌。」

周小乔盯着我的脸看了三秒钟,叹了口气:「行吧,发我位置,时时更新。」

「好。」

3.

叶司琛的住所在城南,一栋独栋别墅,开车要四十分钟。

我打了个车,在路上把热搜翻了一遍。

微博上已经有网友开始分析了:「叶司琛早年有过一段隐秘恋情这件事业界都知道,但不知道女方是谁,现在苏晚晚这么一说……」

有人回复:「怎么可能,叶司琛那种人怎么可能和一个十八线在一起?」

又有人回:「你没听她说吗,那时候他还不红,估计那时候也是十八线。」

还有人:「苏晚晚真惨,恋爱没谈好,事业也没发展起来,现在靠揭秘前男友上热搜?」

这条下面有人吵起来了,有人替我说话,说我没有点名道姓,不算揭秘,也有人说我就是借着热度蹭流量。

我把手机屏幕翻转扣在腿上。

车窗外,夜里的城市灯火流动,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其实我没想靠这个上热搜。

我只是……在镜头面前不太会撒谎。

主持人问,我就说了实话。说完了,觉得没什么,就是一段过去的关系,谈谈也无妨。

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反响。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牛仔裤加一件宽松卫衣,头发随便扎起来,完全就是在家附近遛弯的打扮,跟这栋别墅的气质格格不入。

我想了想,把头发放下来,用手随便理了理。

算了,我又不是来相亲的。

我按了门铃。

等了大概三十秒,门开了。

叶司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居家服,头发微微凌乱,看起来刚洗完澡。他比三年前高了一点,或者说更沉了,整个人的气场压着,即便是在自己家门口,也像一座山似的。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看着他,也没说话。

我们对视了大概五秒钟,我先开口:「你不请我进去吗?」

「进来。」

他让开身子,我走进去,打量了一圈这个客厅——宽敞,干净,家具都是深色的,整体沉稳低调,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跟他这个人一样。

「比三年前住的好多了。」我打量着四周,由衷感叹,「你发财了啊。」

叶司琛:「……坐。」

「嗯。」

我坐在沙发上,他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端了两杯热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我对面坐下。

我盯着那杯茶,一时间有点失神。

他以前也经常这样,两个人坐着,他不说话,默默地给我倒一杯茶。

那时候我以为这是一种浪漫,以为沉默也可以是一种陪伴。

后来我才慢慢发现,他就是不喜欢说话,对谁都这样,跟喜不喜欢我无关。

这个发现,是让我开始动摇的第一块砖。


 

一觉醒来,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我以为是猫,抄起拖鞋准备揍它,结果推开门,看见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男人正在我的灶台前若无其事地炒菜。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拨打了110。

「喂,警察叔叔吗,我家厨房有个陌生男人在炒菜。」

他扭过头,一脸委屈:「别报警,我是你的灶神。」

「……」

「而且,」他叹了口气,「你家的锅我炒了,才发现是电磁炉,我第一次用,炒糊了,对不起。」


1

我被灶神盯上了。

这不是做梦,因为梦里不会有焦锅巴的味道。

眼前这位灶神同志,目测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生得真不错,剑眉,眼角微微上挑,整个人气质是那种干净中透着点正经,可是那身黄色道袍,实在是……

嗯,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穿了一千年的老干部风,偏偏硬是穿出了几分奇异的好看来。

「你不信我?」他拍了拍手上的锅灰,神情一本正经,「我叫七七,在上面负责管你家的饮食起居,主要职能是保家宅平安、确保一家人吃饱吃好,但我这个负责对象……」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眼神颇为复杂:「你不开火。」

我:「……外卖它不香吗。」

「你最近三个月,」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翻开,「订了二百八十六单外卖,平均一天三单,最高纪录是一天五单,含宵夜。」

我被他这熟练的语气说得有点慌:「你监控我?」

「这是工作,」他认真道,「你不用火,我没法完成家宅饮食的福气输送,我的业绩挂零,上个月被老大罚了,叫我下来监督你好好开伙。」

好的,我大概信了。

毕竟,知道我订了二百八十六单外卖的,除了美团,就只有神仙了。

我两手一摊:「你是说,你要在我家住下来督促我做饭?」

他点头,认真道:「我尽量不妨碍你,但这个灶台你得开,每周至少三次。」

「不行,」我断然拒绝,「你来,可以,但得交房租。」

他愣了一下。

我循循善诱:「你这个神仙吧,常驻我家,总不能白吃白住,你每个月给我两千,我让你住。」

他沉默片刻,有点为难:「我下来没带钱,而且,按规定我也不能直接给凡人金银。」

「那你能干嘛?」

他迟疑了一下,指了指灶台:「我可以……做饭。」

我打量了他片刻,又看了看被他炒糊的那盘菜。

灶神炒菜炒糊了,这话说出去,估计掌管神界公关的人要头大。

「你是灶神,做饭炒糊,你好意思说?」

他耳根红了:「我说了,我第一次用电磁炉,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怎么调火候。」


2

我的大名叫林倒霉。

不是绰号,是正式的大名,我爹在给我取名的时候,隔壁算命的老头走进来说这孩子命里带冲,不走寻常路,取个倒霉,反着来,以后必然顺风顺水。

然后,我爹就真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林倒霉,今年二十七,外卖骑手,月收入随缘,偶尔多偶尔少,属于那种用脚趾头都能算出来余额的类型。

我爹那个算命老头,纯纯骗子。

我倒霉了二十七年,愣是没顺过哪怕一次风水。

比如说,我的电动车,上个月刚换的轮胎,两周之内扎了三次钉子。

比如说,我接的那些外卖,十单里有三单是顾客备注填错的,一单是地址写错楼栋的,还有一单是顾客等我送到门口,说这不是我要的那家。

比如说,就在七七落到我厨房这天早上,我刚被一辆滑过来的电动车蹭了一跤,膝盖磕了个小包,外卖袋子翻了,汤洒了半包。

所以,某种程度上,一个灶神突然出现在我厨房,已经是我近期遭遇里比较温和的一种了。

七七站在我家客厅,打量着满屋子的杂物,表情有些微妙。

「你家……」

「我知道,比较乱,」我坐下来,「外卖盒子你先别管,等你做的菜好吃,我自然不用订外卖,外卖盒子自然就少了,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他缓缓点头:「有道理。」

然后他转头看向厨房,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的猫,为什么在砧板上。」

「哦,那是福气。」

「……什么?」

「我的猫,叫福气,」我扬声叫,「福气,下来。」

福气是一只橘猫,四岁,肥,脾气差,最大的爱好是爬上橱柜,把我的调料瓶一个一个推下去。

今天它爬上了砧板,正在舔刀背。

七七盯着福气,福气也抬头盯着七七,两个对视了五秒钟,福气慢悠悠把爪子挪开,跳下砧板,走到七七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七七低头看它,表情出现了今天第一次松动:「猫倒是好猫。」

福气喵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他脚边,不走了。

我怀疑我那只脾气差、不让人摸、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叫我起床的猫,是个神仙控。

「行了,」我站起来,「我今天还有单要跑,你先在家,如果你真的是灶神,能做饭,就把厨房收拾出来,晚上我们重新谈合作细节。」

他认认真真地点头:「好。」


3

我跑了半天的单,膝盖的包越来越疼,下午三点,又遇上了大堵车,一单迟到了九分钟,顾客投诉,平台扣了我十五块钱。

到家的时候,我是一只蔫掉的人。

推开门,香味扑面而来。

七七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鱼,认真道:「我找到你冰箱里的鱼,给你做了红烧,还有一个番茄蛋汤,米我煮好了,先洗手。」

我站在玄关,愣了三秒钟。

不是我夸张,那一刻,差点掉下眼泪来。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饿。

我一个倒霉鬼,今天早上出门没吃饭,中午接了个大单没时间停,下午一堵车,差不多快空腹八个小时了。

此时此刻闻到这香味,我感觉我就是那只扑向锅炉的飞蛾,义无反顾。

洗完手坐下,夹了第一口鱼,咸淡正好,鱼肉嫩,汤汁收得干净。

我抬头看七七,他在对面坐着,低头专心择菜,没有看我。

「你做饭,不错。」我说。

他抬头,嘴角动了动:「谢谢。」

「比炒糊的那个强多了,」我接了一句。

他沉默了一秒,把头低下去,但我看见他耳根又有点红了。

这个灶神,耳根子很薄啊。

吃完饭,我趴在桌上,掏出手机,问他:「你今天把厨房整理了?」

「嗯,」他说,「你的锅有三口,有一口底烧花了,不好用,我放到一边了。另外,你的调料有五个过期了,我处理掉了,你下次补货——」

他说了一大堆,我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这个灶神虽然是来督促我的,但真的很……方便。

「七七,」我打断他,「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合作?」

他停下来:「什么合作?」

「我帮你完成业绩,你帮我改善生活,」我摊开手,「你不是说你要负责我家饮食起居嘛,你做饭,我开伙,你的业绩不就有了,我也不用每天点外卖,双赢。」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理是这样,但我需要你真的开火,不能只是我做你吃。」

「那你教我,」我大方道,「我学,我学还不行吗。」

他又想了一会儿,点头:「好。」

就这样,我和灶神七七达成了合作协议:他住我家、做饭、教我做饭,我开伙、学理财、少订外卖。

理财那条是他后来加的,说灶神的职责里也含家宅财气,他看了我的账单,沉默良久,说了四个字:「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