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了小丽递过来的一杯水后,跟她互换了身体。

她在我耳边咬牙切齿:“我早就受够了躲在阴暗的山沟里讨吃的。你的生活从今天起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恍惚间,我想起那些随手施舍的牛排、咖啡、用不完的高档护肤品,带她出入上流社交场合。本以为会激励这个来自古老民族的女孩,没想到她藏着恶毒的心思。

我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叫来保安,把我塞进一辆面包车。

司机见到我这具身体的脸,眼前一亮:

“嘿!来了一个好货!这次定要卖个高价!”


1

面包车很大,除了我,车厢内还紧紧挨坐着五个姑娘和两个蒙脸的男人。

车厢门一开一合,我只来得及注意到其中一个男人腰间鼓起的枪托形状。

我被扔在最里面的座位!

“老实点!乖乖听话配合,少吃苦头!”

身体渐渐有了知觉,我哑着声音问:“这是要去哪里?谁安排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身旁的持枪男人爆发出一连串狂笑,昏暗的光线里,他轻蔑的眼神像看一件货品。紧接着,呸的一声!我右脸一凉。

屈辱和恐惧同时涌上心头。

我的心开始往下沉。

马达轰鸣声逐渐加大,面包车缓缓启动。

压抑中,高亢的女声忽然响起,伴随着砰砰地砸窗声!


“啊!我受不了了!我要下车我要下车!你们是骗子!快放我下车!”

车厢乱了。

突然,“呯”得一声枪响!

一股血腥气蔓延在狭小的车厢内。

场面瞬时安静下来。

紧接着,所有人都听到了锯刀切割的摩擦声!

在锯什么呢?

是什么有这种渗得人牙齿发酸的声音?

我不敢深想。

不多久,面包车停了下来。

我紧紧闭上眼睛,血腥气浓郁了又淡。

他们回来了。

车,好像轻了许多,开得更快了。

我身旁就是那个开枪的男人,我听到他压低声音跟另一个人交谈:

“……器官……二十万……”



2

车厢里很安静,空气却沉重得喘不过气,只偶尔传来衣料的摩擦声。

我的处境很不妙。

什么器官能卖二十万?

这是黑业务啊!

这种业务,这附近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

小丽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她不仅占了我的身体,还打算彻底抛掉过往的‘自己’。

真狠啊!

我看着‘自己’年轻的皮肤,听着‘自己’陌生的声线,又急又恨,却只能强行忍耐。

我往里挤了挤,不着痕迹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车一直开,中间停下来加过两次油。

一天一夜之后,车厢里的两个人明显兴奋了起来。

他们开始用我听不懂的方言大声交谈,视线频繁落在我们身上。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阵晃动之后,车停了。

那个带着枪的男人,一把扯下蒙脸布,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的心揪了起来,将头埋得更低。

“想吃面包吗?”持枪男人忽然出声问道。

面包?这对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的我们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

我下意识舔了舔唇。

然而,这句话并不是对我说的。

车厢里的姑娘争先恐后点头。

“想!”“想吃!”


持枪男人满意了,掏出腰间的枪在手上摩挲,带着施舍和怜悯,下达了命令:“谁下去带一个姑娘回来,晚上就能吃面包。”

车厢内有一瞬间的寂静。

绝望的恐慌悄然蔓延—她们这才明白,这是被拐卖了。现在,这持枪的男人还想将她们变成同伙!

但我眼前一亮,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然而,真的这么简单吗?

我看向窗外,外面是我不熟悉的村落屋舍,不远处有一座桥,桥边石壁上清晰写着三个字:国界线。

要不要争这个机会?

我额头渐渐沁出了汗。


3


  “我去!”我前面一个穿着白色开衫的短发女孩急切地站了起来,唯唯诺诺挤到面包车门口。

  持枪男人打开车门,示意她下车。

  短发女孩低着头,慢慢伸出右脚踩在地上,几秒后左脚也跟了下去。她回头看回来,满眼不敢相信。

我在车厢里紧紧绷着心弦。

 

  持枪男子突然哈哈大笑,举起手枪瞄准了她。

我紧紧捂住了嘴。

  血腥的一幕并没有出现,他换了冷酷的语气,用手枪点了点,马路对面最近的屋舍:“就这家。十分钟,不出来,打死你。”

  我庆幸刚才没有去争这个机会。

  看着短发女孩,颤抖的背影,我也捏了一把汗。

  不多时,她跟一个当地姑娘一前一后的出来了。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不同的是,两人脸上的笑,一个十分勉强,另一个洋溢着真诚。

很快两人上了车, 我闭上了眼。

不用去看都猜得到接下来会如何。

惊讶地叫喊、听不懂的方言、激烈捶打车门的声音、面包车马达发动的声响。

在我耳边来回拉扯。

突然,男子气急败坏地喝骂:“鱼哥,你还不过来帮忙!”

话音刚落,那个一直坐在副驾、存在感很低的男人阴沉着脸动了。

我睁开眼,惊呆了——那名当地姑娘,在推搡间死死咬住持枪男子的大腿。

而鱼哥在此时大步跨过来,抓住当地姑娘的头发,左右开弓,仿佛他手里捏的不是人,而是一个破麻袋。

抽完随手一丢,仍旧坐回副驾驶。

当地姑娘整个背部撞击在坚硬的座椅扶手上,咔哒一声脆响,奄奄一息瘫倒。

持枪男人粗暴地将我们五个人赶到最后一排,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来泄愤。

好一会后,副驾驶的鱼哥轻飘飘问:“别弄死了。”

持枪男人恨恨回答:“放心,留她一口气!”

但他到底不敢再下死手。

所有人吓得不敢动弹。

窗外又渐渐暗了。

黑夜又要来临。

持枪男人拿出面包,大口地吞咽着。

没有蒙面的余怒未消。

短发女孩紧紧挨靠着我,什么也不敢问。

半夜,我紧绷的神经,微微有些放松,刚睡过去,忽然感到身边一空—持枪男人一把拖起短发女孩下了车。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被黑夜吞噬。

敞开的车门口隐隐传来破碎的音调、哭泣和男人的怒骂。

我紧紧闭上眼,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黑暗中,有人朝着我摸了过来。

她拿起我的手,在我掌心写下两个字。

小丽。



我考研失利的那天晚上,买了一瓶二锅头,一包辣条,在出租屋里和自己干杯。

喝着喝着,想起网上有人说,学业不顺可以摇一摇许愿铃,就随手从抽屉里翻出了外婆留下来的一个铜铃,咣当咣当摇了几下,嘴里念叨:

「学业神在吗,我考研没过,你能不能显个灵。」

铜铃应声落地。

然后卧室里多了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男人,站在我书桌旁边,低头看着我那一桌子的模拟题,神情凝重,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

他看了大概五秒,抬头,看见我,说:

「这道数学题,你做错了。」

我:「……」

1

我叫方圆,今年二十五,二战考研,学业神的新任冤种。

这位学业神同志,穿着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个小算盘,五官端正,气质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严肃,站在那里,活像一把直尺。

「你是学业神?」我问。

「对,」他点头,「我叫文启,学业司考试部门,负责监管在册学子的学业运势。」

「那你怎么出来了,」我说,「我就随手摇了个铃。」

「那个铃,」他看了一眼我脚边的铜铃,「是上古请神器,你随手摇,我随手就出来了。」

「……上古请神器,就这么随便放在抽屉里?」

「我问你也一样,」他说,「放在抽屉里,你也随便摇。」

好,说不过他。

「那你出来了,能干嘛,」我问,「帮我过考研?」

「这个,」他顿了一下,「直接帮你过,属于违规操作,但我可以——」

「辅导我,」我眼睛亮了。

「协助你制定复习计划,」他说,「并监督执行。」

我打量了他一圈,学业神,管考试的,长得一本正经,看着就很能讲题。

「文启,」我说,「你有没有兴趣,在我家住一段时间?」

他愣了一下:「住?」

「对,」我循循善诱,「你不是要监督我备考吗,住我家,随时监督,效率更高,你觉得呢?」

他想了想,说:「有道理。」

就这样,学业神住进了我家。

代价是,从第一天开始,我就把他当成了一个会走路的题库。

2

文启是真的能讲题。

不是那种照着书念的讲法,是那种把一道题掰开揉碎、从根上给你讲清楚的讲法,我在培训班花了大价钱,老师都没他讲得明白。

第一天,我把积压了一个月没搞懂的数学题统统推给他:「这些,挨个给我讲一遍。」

他看了看那叠纸,大概四十道题,面无表情:「这要讲到几点。」

「不限时,」我大方道,「你讲,我听。」

他坐下来,拿起笔,开始讲第一道。

讲到第三道,我掏出手机刷了一条视频。

「方圆,」他喊我。

「嗯,」我头也不抬,「你讲,我听着呢。」

「你在看手机。」

「我可以一边看手机一边听,」我说,「我是那种学习型选手,听觉输入优先。」

「……」他沉默了三秒,「把手机放下。」

「为什么,」我说,「你又不是我爸。」

「我是你的学业神,」他平静道,「我的话,你得听。」

「那你发号施令,」我放下手机,「我说听着呢,你讲就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讲题。

第五道题讲到一半,我去倒了杯水,顺手给他也倒了一杯。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继续讲。

讲到第八道,他停下来,看着我:「你刚才那道题,你真的听懂了吗?」

「懂了,」我说,「就是那个公式换了个马甲,对吧。」

他愣了一下:「……说得倒也不算错。」

「那继续讲,」我催他。

他重新拿起笔,我在旁边拆开了一包辣条,嚼得咔嚓咔嚓响。

「方圆。」

「嗯?」

「吃东西不专心。」

「我嚼东西不影响耳朵听,」我说,「你讲吧。」

「……」

就这样,学业神在我家住下来第一天,被我从晚上七点讲到了夜里十一点,讲完四十道题,他收起笔,看着我,表情已经从最开始的严肃,变成了一种很难形容的……疲惫。

「明天,」他开口,「我们先从基础知识梳理开始,不能直接做题。」

「行,」我打了个哈欠,「那你早上几点叫我?」

他顿了顿:「……几点合适?」

「七点,」我说,「叫我七点,我自然醒大概要到九点,叫了七点,我能九点半起来。」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说:「……我叫六点半。」

「那我十点起,」我说,「不变的,神仙也没用。」

他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

3

文启叫我六点半,我八点四十五起来了。

我自己都觉得意外,跟文启说,你这叫法有点用啊,比闹钟强。

他面无表情:「我叫了你七次。」

「七次,」我坐起来,「我都不知道。」

「第三次你把枕头扔过来了,」他说,「第五次你说了句让我滚。」

「……那个不算,」我心虚地说,「我睡着的时候说话不算数。」

他没有反驳,转身去厨房了。

我坐在床上,想了一下,这个学业神,起码有一个优点——他不记仇。

出来的时候,桌上摆着早饭,是煮好的鸡蛋和豆浆,豆浆是楼下买的,还热着。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喝豆浆。」

「你冰箱里有豆浆,不多了,我去买了补上,」他平静道,「边吃边看昨天的错题。」

我端着豆浆,翻开错题本,心里有一瞬间觉得,这个学业神,好像还挺……

算了,先吃饭再说。

吃完,他把我昨晚的做题记录铺开,开始挨个分析,我哪里弱、哪里需要补、哪里是粗心。

我趴在桌上,认真听了大约二十分钟。

然后我开口:「文启,你帮我把这个记录整理一下,我要打印出来贴在墙上。」

他停顿了一下:「你自己整理。」

「你整理比较快,」我说,「你对这个更熟悉。」

「我对你的弱项更熟悉,不代表打印是我的职责,」他说。

「那你的职责是什么,」我问。

「监督你学习,协助制定计划,」他说。

「制定计划,」我抓住这个词,「那你帮我把这个分析结果整理成计划,打印出来,这叫制定计划,在你职责范围内,对吧?」

他沉默了大约五秒。

然后他打开我的电脑,开始整理。

我在旁边悄悄笑了。

4

文启整理计划这件事,整理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结局——他把我两个月内要复习的所有内容,全部规划好了,每天几小时、复习什么、做多少题,精确到每半天。

然后他打印出来,贴到墙上,指着那张表对我说:「按这个来。」

我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沉默了一会儿,说:

「文启,你见过有人把一棵树砍倒,然后告诉人家用这棵树搭一座桥的吗?」

他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指着那张表,「你这个计划,是给学霸设计的,我是学渣。」

他重新看了看表,说:「我按照标准备考强度设计的。」

「标准强度对我来说是极限强度,」我说,「文启,你在天上管考试,你得管的是各种各样的人,你能不能——」

「按你的实际情况调整?」他打断我。

「对,」我说。

他把那张表取下来,在桌边坐下,重新看了我的历次测试分数,看了很久,然后说:

「你的情况,比我预估的……复杂一些。」

「什么叫复杂,」我不高兴了,「你是说我太差了?」

「不是,」他说,「是你的知识点掌握非常不均匀,有些地方强得出奇,有些地方完全没有基础,」他抬头看我,「你以前是怎么学的?」

「跟着感觉走,」我说,「喜欢的章节多学,不喜欢的跳过。」

他闭上眼睛,停了三秒,然后睁开,说:「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跟着感觉走了。」

「那跟着什么走。」

「跟着我,」他说。

我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文启同志,这句话,说的怎么像表白。」

他脸上出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耳根有点红,说:「我说的是学习方向。」

「我知道,」我站起来伸懒腰,「行,跟着你,你带路。」

5

跟着文启学习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累得多,也充实得多。

他这个人,讲题认真,计划严格,但有一点好——他从来不说你怎么这个都不会、你怎么这么笨之类的话。

哪怕我同一个知识点问了三遍,他还是从头讲,语气和第一遍一样平稳。

我有次故意问他:「你烦不烦?」

他说:「不烦。」

「真的?」

「这个知识点,你之前没有打好基础,我讲三遍是正常的,」他说,「等你打好了,就不需要三遍了。」

我看着他,说:「文启,你这个学业神,当得挺称职的。」

他没有谦虚,只是点点头,说:「继续,下一道。」

但他也有让我抓狂的时候。

比如他的时间管理,精确到分钟。

有天我正在做题,刷到一条好笑的视频,转手发给朋友,俩人聊了几句,文启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手机,说:

「你刚才玩了十四分钟手机。」

「哪有,」我说,「就看了一个视频。」

「十四分钟,」他重复,语气是那种事实陈述型,不带任何指责,但就是让你无话可说,「我们把这十四分钟加到晚上,你今天的计划才能完成。」

「……晚上加十四分钟?」

「对,」他说,「今晚十点十四分,才能结束。」

「文启!」我想把他塞回那个铜铃里,「你知不知道十四分钟加在晚上意味着什么,我那时候已经脑子糊了,再加十四分钟等于没学!」

「那你现在把这十四分钟还回来,」他平静道,「继续做题。」

我咬牙切齿地捡起笔:「你这个学业神,管得也太宽了。」

「职责所在,」他说,在我旁边坐下,「下一道,看我。」

我瞪了他一眼,低头看题。

他在旁边,用笔点着题目,一行一行讲解,声音平稳,没有任何不耐烦。

我盯着题,心里那口气,慢慢散了。

算了,忍了。


我拿着小铁锤砸在护在电瓶车外的木架,似乎内心还隐约有一些小小的期待,期待那个很久没有打进来的电话。

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会出现在我面前。

直到拆完木架,手机还是保持沉默,我知道,他真的不可能会因为担心我不会骑车来将车子骑回去。

当我扭动电门,“砰!”车子直接撞上前面的宝马车。

我看着车头对着坡下面的宝马车,很是庆幸。

如果不是它,我估计已经冲到下面去了,也许遍体鳞伤,也许……粉身碎骨。

……

1

我是三十二岁的林薇,离婚五年了。

这些年朋友帮忙介绍的对象都被我推掉,

所以朋友们说我一直没走出前夫背叛的阴影,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们不懂,我不是没走出来,我是对“爱情”这两个字彻底失去了信任。

直到张国赢的出现。

他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22岁,比我小了整整十岁。

那次庆功宴,白酒烧喉。

他被酒精染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看着我。

散场后,我一一安排他们都坐到了车后,我准备招呼他打车。

可是,没想到,我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靠墙壁!

我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凉的实墙,而他滚烫的身体紧紧压着我,

挟裹着浓烈的酒气和年轻男性独有的侵略性气息。

他没有给我一秒反应的时间,带着酒气的灼热亲吻就落了下来,

粗暴又急切,夺走了我所有氧气。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那隔着衣料也无法忽视的、蓬勃的欲望和力量。

我是一个女人,一个离婚多年、早已忘记被需要是何滋味的女人。

这一刻,所有理智筑起的高墙,在这片漆黑的夜里轰然倒塌。

我们跌跌撞撞地踏入酒店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然而,就在情欲几乎要吞噬一切的瞬间,

他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倒在那张过分雪白的床上,陷入沉睡。

我站在原地,房间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未尽的渴望和巨大的荒唐。

冷却下来的理智带着刺痛回归。

我是他的上司,比他年长十余岁,离过婚。

而他,只是一个或许一时兴起的年轻男孩。

我最终轻轻带上了酒店的门,将那片狼藉的暧昧锁在身后。独自走进了凌晨清冷的街道。

……

2

我看着为我挡了灾的宝马车,询问车主的时候,

物流公司的一个大叔说,「没人就赶紧走吧,还问什么?」

我看了看,没撞到什么,也就庆幸地推着走了,

像极那晚我独自走在凌晨街道时的心情:

慌乱,庆幸、逃离……

那夜后的第二天早上,我们的视线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相遇——又迅速闪躲。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尴尬,还有一丝不该有的悸动。

然后我收到了他的消息,直白得令人窒息: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沦陷了。做我女朋友,好吗?」

理智告诉我这有多荒唐。

我32岁,离过婚;他22岁,青春正好。

我大他整整一轮,还是他的上司。

「我离过婚,你父母那关根本过不去。」

我试图用现实让他知难而退。

他却斩钉截铁:「他们是我的问题,我来解决。你是我的初恋,我认定了。」

“初恋”这个词,像一把温柔的匕首,精准刺中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消息再次弹出,「那天,我妈妈和大姨来店里,其实我就问过她们这店里哪个女生适合我去追,她们一致地认为,是你。」

我看到这消息后,瞬间恍惚:原来他早有预谋。

我回复,「你看,你妈妈大我十来岁,我也大你十来岁,这真的不合适。」

“叮当”消息再次弹出:「女大三抱金砖,你看我抱了三块多金砖。」

我哑然失笑,没有再回复。

那天下午,我收到一个长达一个小时的电话录音。

是他和他妈妈的通话录音。

他说我很好,他这辈子要娶我,我就是他的媳妇儿。

他妈妈嫌弃我年龄较大,极力地反对。

不过,最后他妈妈还是同意了我们的交往。

因为他说他已经给他爸爸说过这件事,而他爸爸是支持他的。

有了这个录音,我更加确信,他是认真的。

之后不久,我们睡一起,我确诊他的确是个雏……

当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家人时,

他就做了一件疯狂的事——夜里下班跟踪我回家,直接登门拜访。

那天我刚到家进卫生间去洗漱,就听见门外传来我妈的声音和他的自我介绍。

「我叫张国赢,是林薇的朋友,我家住在……」

此刻,我在他眼里看到的是勇气,是我前夫所没有的勇气。

但是我叮嘱他,公司禁止上下级员工谈恋爱,要他在公司里不要坦白我们的关系。

那晚,我们一夜睡在各自的床上,通着视频,兴奋得半夜才入睡。

我本想深藏地下的关系,却这样被他以最莽撞的方式曝光。

……

3

当我陷入甜蜜恋爱的时候,

他突然说要离开店里,理由是工资太低,要去别的地方赚大钱。

我内心不舍,但也点头同意。

因为我觉得他的离开我们就不是上下级,恋爱自由。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任何的互动,但是我是期待他的消息的。

第二天却从别人口中得知,

他昨晚和几个女性朋友去了其中一人家喝酒而且还过夜。

怒火瞬间焚毁理智。

一个说爱我的人,居然去别的女人家过夜还不告诉我?

他后来的道歉苍白无力,我心里却已埋下一根刺。

三天后,是他在公司的最后一天。

下班后,他和几个朋友在店里吃饭喝酒。

我鬼使神差打开监控——正好看到他和一群人喝酒笑闹,听到他带着醉意起哄,

说要和店里另一个年轻女孩喝“交杯酒”。

那个女孩就是他之前去她家过夜的那个女孩。

我直接录下视频甩给他:

“渣男!”然后拉黑所有联系方式。

世界清静了两天。第三天,我的手机被他的信息轰炸

——长篇累牍的道歉小作文,无数条带着哭腔的语音。

他发誓那不是本意,不能没有我,

我想着他一个人大着胆子去我家见我父母,与他父母说起我,并不顾妈妈的反对执意要娶的那个冲动的劲儿,我心软了。

毕竟,我的第一段婚姻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父母的认可。

而现在,双方父母都认可,那我也不能就这样放弃。

他在外面晃荡三个月后说想时时刻刻都看着我,让我安排他再次进入公司。

我顺理成章给他安排妥当。

也是因为这一次的安排,让我看清楚他的掌控欲到底有多强。

他不会按时上班,甚至有时候我给下面员工开会,带着员工做活动他都不会参与。

他给我的解释是,不想看到我和下面员工嘻嘻哈哈的样子,他心里不舒服,所以他就要与我对着干。

而且他已经将那些女生的微信全部拉黑删除了,而我也要做到像他那样。

刚开始,我觉得他这是爱,吃醋的表现,所以没有在意,只是给他解释。

直到后来,他强力地要求我删除我借过钱的那些男生。

删除一起喝过酒的男顾客,不允许我对任何男人笑。

我感到了窒息,很不适应。

直接告诉他,如果这一点都接受不了,那就分手。

他的回复是:

「我只想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我不来上班了,你看着安排吧。我真的讨厌看到你和那些男生嘻嘻哈哈,和那些客人喝酒,你的笑只能对我一个人!我真的爱你,媳妇,你不要我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我的心又软了,如果这段感情没有公开的话,我是不会心软的。

这段公开的爱情,除了我的父母支持,其实我身边的朋友都不支持,而我那时沉迷与其中的我,死要面子的一意孤行。

所以我不想被丢失了我的面子,也不想我的爱情成为笑话。

导语:

前夫扶白月光上位,把我当“累赘”想一脚踹走。

他提离婚时,以为我会哭着求他回头。

可我只想说:人渣配人渣,请你俩速速锁死,别再出来祸害社会。

而我,开卷搞事业了。

01

卧槽!!!

老子穿越了?居然还穿成了小说里被全网骂「又蠢又笨」的女配苏晚。

奶奶的,昨晚上还熬夜憋剧本,今天居然已穿越了。

既然穿越了,姑奶奶就不客气了,嘿嘿。

先补一下原主的历史课。

害,真是堪称教科书级恋爱脑作死现场——

家里有钱有颜,偏偏眼瞎,大学时死死追着一个穷小子顾明宇,追得轰轰烈烈,结果呢?

人家心里早就住着白月光林薇薇,人设是“贫苦坚韧小镇女主角”。

原主不死心,硬是拿家里的资源把顾明宇捧上位,结婚后更是把整个人生都押在他身上,自己一步步活成笑话。

等我穿来的时候,原主已经二十七岁了。

脾气暴躁、身材发福、朋友圈里一天到晚晒老公,活脱脱一个怨妇模板。

顾明宇呢?早就成了富豪榜上的新贵。

公司上市敲钟那天,压根没提苏晚半个字,反倒带着林薇薇风风光光出场。

行,姑奶奶忍了。

可更离谱的是,原主不久前居然当众和林薇薇打起来,还双双从楼梯上滚下去,直接送医。

视频一曝光,#顾明宇原配手撕小三#火速冲上热搜,顾氏股价一夜蒸发十几个亿!

我就是在医院醒的,脑袋还晕着,就听见外头脚步声。

病房门“哐”地推开,顾明宇西装革履走进来,脸上没有一丝心疼,只有压抑的怒气。

他啪地甩下一份离婚协议:“苏晚,我们结束了。这是补偿,签字吧。”

我接过扫了一眼金额——

卧槽!!!

八位数赔偿,房产股权五五分,还外加天价赡养费!

这哪是炮灰剧本?分明是金矿大礼包!

顾明宇盯着我,估计等着看我哭天喊地、死活不肯离。

结果我只是眨眨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好啊。”

他一愣:“……你说什么?”

我心里早就乐开花,但还是正经点点头:“好,我同意离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唰唰唰直接把名字签上。

顾明宇脸色瞬间拉紧:“你……”

我心里咯噔,万一这狗男人反悔咋办?

忙叹口气装出委屈样:“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直到我正打算再数一遍那份离婚协议书,才发现顾明宇还杵在原地。

我抬头一脸疑惑:“你怎么还不走啊?”

顿了顿,我好心提醒一句:“隔壁不是有林薇薇吗?要不要去陪陪她?”

顾明宇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02

钱到账那天,我窝在豪宅沙发上,盯着银行卡余额足足看了十分钟。

以前月薪一万写剧本的时候,点外卖还得算满减。

现在?

姑奶奶直接请了全城最贵的私人教练、营养师,再办了一张八万一年的高端会所卡,豪横!

原主真是个大冤种。

明明有苏家的资源不享受,偏要去舔一个男人。

她年轻时也是校花级美人,照片里笑眼弯弯,像颗剥了壳的荔枝。

结果被顾明宇一句“不喜欢肌肉线条”,完全放弃运动,越吃越胖,被PUA到自我厌弃。

我对着镜子捏了捏脸上的肉,冷笑:“从今天起,这具身体归我管。”

我是真下狠手了。

营养师开的减脂食谱,大厨精算卡路里,顶级教练量身定制塑形课,每周三次普拉提+两次力量训练,高科技美容仪器定期保养……

三个月,九十天,一天不落。

当我再次站在顶级水疗中心的落地镜前,连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来。

原本臃肿的腰身练出紧实的马甲线,松垮的手臂变得纤细有力,皮肤透出健康光泽。

那些压箱底的高定裙装,终于熨平重新穿上,曲线该有的都有,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寡。

会所经理眼睛一亮,忍不住感叹:“苏女士,刚才我还以为是哪位新晋小花进来了。”

我唇角微微一勾。

有钱有闲又有决心,掌控自己、收割全世界的善意,比什么狗屁爱情更让人上头。


03

从会所出来,迎面差点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晚?”

我抬头一看,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眉眼轮廓分明,比学生时代锋利太多。

韩东。

高中校草,家境不差,成绩拔尖,当年还追过我。

可惜那时候我眼里只有“上进有为”的顾明宇,觉得韩东这种“富二代”就是花架子,连正眼都懒得给。

“差点没认出来。”他声音温和,带点恰到好处的感慨,“看来最近过得不错。”

我笑得云淡风轻:“离婚了嘛,总得重新做人。”

他眉梢轻轻一动,却没追问,只瞥见我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还在写东西?”

我晃了晃笔记本:“混口饭吃。”

“你文笔一直不错,校刊上的文章我几乎每期都看。”他说得很快,语气真诚,不像客套。

这次倒是轮到我愣了。

那么久远的事,他居然还记得。

我忽然想起,高中语文成绩,他常常是第二,而我第一。后来我为了顾明宇放弃写作,他还来劝我“别浪费天赋”。只是当时的我瞎了眼,完全没看见他落寞的眼神。

原来他对我,不止是同窗情分?

他伸出手,姿态从容:“正好,我工作室在选本子,能让我看看吗?”

我把笔记本递过去:“最近写个都市情感剧,女主觉醒搞事业的。”

没过一会儿,他抬头,眼里的惊讶和欣赏几乎溢出来:“专业水准啊!”

我挑眉一笑:“凑合。”那当然,穿越前10年练笔,不能白练啊!

他当即开口:“我正好在筹备新剧,缺个好编剧。有兴趣聊聊吗?”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因为韩东,而是那条骤然铺开的专业捷径:“真的吗?太好了!”

我们边走边聊,刚到走廊尽头,门口站着一个人——顾明宇。

他刚从林薇薇的病房出来,脸色阴沉。看到我和韩东并肩,手里还拎着我的笔记本,他的眼神瞬间冷下来。那表情我太熟悉了——这狗男人压根受不了我离开他还能活得更好。

韩东察觉气氛不对,顺势站到我身侧:“苏晚,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摇摇头:“不用啦,让顾明宇送。”

顾明宇神色一滞,脸色才勉强缓和:“走吧。”

韩东侧眸看我,语气里带点试探:“你们……该不会要复合吧?”

我摆摆手:“复合个屁,我要去扯离婚证!证件我都带着,你的呢?”

顾明宇脸色当场僵住。

04

民政局门口,阳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顾明宇磨磨蹭蹭:“薇薇说心口不舒服,我得去看看她。要不……改天再来?”

我差点没笑出声:“你信不信,只要你陪我把离婚手续办了,林小姐的心口立马不疼了?”

他脸色“唰”地沉下去,冷着脸推门进去。

十分钟。

两本小红本子,“啪、啪”落在我掌心。

我随手塞进帆布包,心里只想着去买杯冰美式,开工写我的新剧本。

我笑得明晃晃:“谢谢顾总的慷慨。祝您和林小姐——锁死,别去祸害别人了。”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手机突然震动。韩东来电。

我接起:“喂?”

那头喜气洋洋:“苏晚!星河影视拍板了,版权费200万,保留署名和编剧参与权;分成三七,你三!”

我抬头,天上的乌云正好散开。

“可以。”我故作镇定,“合同发我,我马上看。”

顾明宇盯着我:“什么合同?”

“和你没关系的合同。”我白了他一眼。

他脸色一僵,冷声道:“小心被骗。”

“谢谢提醒。”我头也不回,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电话那头,韩东笑声藏不住:“晚上有空吗?请你庆功。”

我心情好得飞起:“必须大吃一顿!”

钱?我现在早就几千万在手。

但这200万不一样——

是我靠自己本事赚来的第一桶金!

05

庆功宴上,韩东突然开口:“晚晚,有个豪华邮轮‘星梦号’首航邀请,要不要一起?就当庆祝你重获新生,也顺便找点创作灵感?”

我几乎没犹豫:“好啊,正好需要清静几天。”

邮轮缓缓驶离港口,海风裹着咸味扑面而来。

我倚在甲板栏杆,看着城市轮廓在暮色中渐行渐远,像幅被水晕开的油画。

韩东站在我身侧,难得没穿西装,只是白T恤加休闲裤,整个人带了点少年气。

“怎么样,这趟行程还不错吧?”他笑着问。

“星梦号”,名副其实。

奢华得不像话,全程只接待特邀嘉宾。没有狗仔,没有热搜,更没有顾明宇和林薇薇的狗血八卦。对我来说,这里简直是人间净土。

但我的卷王之魂不允许我彻底躺平。

海鸥破空而过,我忽然灵感迸发——“女主潜入深海,寻找出口。”我立刻在笔记本上敲下这句台词。

别人泳池派对狂欢,我在套房露台对着无敌海景写稿;

别人赌场一掷千金,我在键盘上运筹帷幄;

别人沉迷饕餮盛宴,我速战速决,继续码字。

不得不说,这种极致环境和彻底放松的心态,把我的创作欲推到顶点。

海风拂面,海浪声成了最完美的白噪音。

七天六夜航程结束,我的电脑里多了一个完整的新剧本初稿。

韩东看着我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无奈又好笑:“我带你出来放松,你比在公司加班还狠。晚晚,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合上电脑,轻笑一声。

当然不一样了。

原本的苏晚,眼里只有顾明宇,把自己熬成怨妇,最后发疯摔下天桥。

她死后,顾明宇顺理成章接手一切,风光迎娶林薇薇;他们的女儿朵朵,却被当成包袱丢给苏家年迈的父母。

顾明宇记恨苏家曾经的“高姿态”,得势后毫不留情地踢走二老,让一家人过得朝不保夕。

恋爱脑,不止害己,更害至亲。

何其可恶!何其不负责任!

既然我成了苏晚,这一切——绝不可能重演。

06

刚从邮轮回来,就感觉客厅的气压低得人透不过气。

苏父苏母板着脸正襟危坐。

我立马明白——这俩是来兴师问罪的。

果不其然,鞋都还没换好,苏母就劈头盖脸地开骂了:

“苏晚!你眼里还有没有爸妈?!离婚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敢瞒着我们!要不是明宇说漏嘴,你是不是打算瞒一辈子?!”

苏父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杯子直哐当乱响:“胡闹!简直是胡闹!明宇那么好的女婿,事业有成,对我们家也算尽心!你怎么说离就离?你以后怎么办?朵朵怎么办?!”

我换好拖鞋,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水,心里冷笑。

明宇?叫得倒亲切。要不是我知道“原剧情”,等我死后,这位好女婿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像垃圾一样踢出公司,霸占家产,让你们晚景凄凉……

他们眼里只有利益和面子,从没真正关心过女儿。

“离婚证都拿到了,你们来晚了。”我抿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得像聊天气。

苏母差点炸了,手指直戳我鼻尖:“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那个韩东?!那种公子哥靠不住,资源全在他爸手上!”

“妈,”我放下杯子,挑眉冷笑,“顾明宇出轨林薇薇,全网都在看热闹,我是被离婚的那个。怎么,到你们嘴里,还成了我的错?”

“男人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难免!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过去了?非要闹得这么难看!”苏父痛心疾首。

我懒得再听他们一唱一和。

聒噪得很。

等他们吼得嗓子冒烟,我才放下杯子站起身:“骂完了?那就回吧。我累了,要上楼睡觉。”

苏母气得直抖:“你……你这个不孝女!”

我声音冷得像刀:“你们还当顾明宇是什么好女婿?他早就在筹划掏空苏家。你们回去查查账,看看那几个项目的钱都去哪儿了。”

苏父一愣,下意识和苏母对视一眼:“你在说什么?”

我冷笑:“证据都放你们办公桌上了,你们自己懒得翻。我离婚是断臂求生,是保命不是作死。”

话音落下,客厅忽然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秒针声。

苏父的眉头拧得死紧,显然在拼命回想顾明宇近来的反常:“他……他真有问题?”

我冷冷看着他们:“爸妈,顾明宇很会演戏,不要被他骗了。”

苏母的眼神终于开始慌乱,握住苏父的手:“老苏,要不我们……回去先查查?”

苏父抬起头,再看我时,眼神已经没了盛气凌人的火气,反倒有了几分复杂:“小晚,我们……先回去了。”

07

三个月后,「云顶艺廊」酒会开幕,我被主办方安排在了前排。

墨蓝色丝绒长裙,极简剪裁勾出纤细腰线;颈间一串祖辈留下的复古珍珠项链,低调又克制。

韩东作为投资人早早到场,见到我时眼里明显一亮,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艳。

他举起手机,抓拍下我和资深策展人交谈的侧影。

照片里的我,微微侧头,眼神专注明亮。

照片一发到社交平台,他配文:“艺术与灵感的夜晚,与才华横溢的苏晚编剧相谈甚欢”。

动态很快发酵:

“这是编剧??这气质颜值我直接嘶哈!”

“姐姐杀疯了!又美又有才!”

“求出道!编剧圈门面担当!”

我爸居然第一个点赞——这老爷子的风向,看来是被我亲手扳过来一些。

韩东把手机递给我,语气带点骄傲:“今晚,大家都在打听这位神秘的漂亮编剧是谁。”

偏偏这个时候,顾明宇也来了。

高定西装,价值不菲的腕表,依旧是一副商界新贵的风光样子。

挽着他的,正是林薇薇。

林薇薇穿着亮片抹胸长裙,妆容精致,耳坠闪得人眼花。可那股小家子气和这场合格格不入,她握着顾明宇的手臂,指尖收紧,仿佛在寻求安全感。

“晚晚。”顾明宇喊我。

离婚后的第一次见面。

我回身,礼貌却疏离:“顾总,好久不见。”

他眼底有一瞬的震惊:“你……怎么在这里?”

我正要开口,林薇薇生怕我把人抢走似的,死死挽住他,眼神里全是敌意。

我懒得跟他们扯,淡淡回一句:“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说完,挽着韩东转身就走。

顾明宇却追上来:“晚晚!等等!”

我停下,冷冷看他。

他迟疑片刻,眼神闪烁:“女儿快过生日了,能不能……一起陪她?就当给她个惊喜。”

我本想拒绝,可想起女儿前两天偷偷画的全家福,还是点了点头:“好。”

顾明宇明显松了口气。

而林薇薇和韩东的脸色,却同时难看到了极点。





有人说,爱上一个人,就是给了他伤害自己的权力。

 

1

恋爱五年,同居三年,我没收到过男友严昊的任何礼物。

所以,当他今天郑重地将一个礼物盒推到我面前时,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警惕。这太反常了。

礼物并不稀奇,一对符合直男审美的情侣手机壳。

严昊去洗澡了,进浴室前说了两次“别动我手机,等洗完澡我来换壳子”,然后煞有介事地把手机藏进了西装内兜。我假意答应,他才放心地关了卫生间的门。

我哪闲得住,他门一关我就开始行动了,换个壳子能咋地?

“嘟嘟”,手机提示音伴随酥麻的震动感,打断了我手上的动作。我没在意,快速给他的手机换好,准备再放回严昊的口袋。“嘟嘟”,手机又震了一下,我瞟了一眼屏幕:“微信通知,2条未读信息”“1个未接电话”。严昊的手机原来都是直接显示微信消息内容,何时更改了设置?

试着输入手机密码,解锁失败!我俩的密码都是对方的生日,他居然把密码也换了。再尝试他的生日,终于成功解锁。

手机屏幕亮起,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顶部备注“婧然”。

“昊子,人家想你了,亲亲。”

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盖过了卫生间持续的水声。我手指冰冷僵硬,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背叛了我——百分之一万的确定。

我和严昊同校不同专业,我读商学院,他读信息学院,在考研自习室认识,后来他成功考上本校研究生,而我没考取便直接工作。

此后我挣工资,他拿生活补贴,支撑我俩日常开销。严昊经常开玩笑说我是他的“爱心捐赠人”,为了报恩,他愿“以身相许”。说这话时,他正用我的奖金买游戏皮肤,“等我毕业了给宝贝买包”,这话我听了3年,至今没见哪怕一片布料。

5年。没有刻意规划,但是结婚就在不远的日子,我们心照不宣。

我抬头,死死盯住浴室磨砂玻璃后那个模糊晃动的身影。他还在哼着走调的歌,水声哗哗,一切如常。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从根子上烂了。

指尖颤抖着,继续上滑。

不堪入目的字眼,争先恐后地跳出来,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了我的心上。

 

2

婧然:谁能想到咱俩睡到一起?

严昊:然宝,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宝藏在身边。你身体真香,我爱死了你在床上的妩媚劲儿,时刻都想要你。

婧然:讨厌!小心让你家孟总监知道。

严昊:放心吧,女朋友才认识几天,哪抵得过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

严昊:再说,男人想女人天经地义,她不给我睡还不许我找别人?

严昊:不怕她发现,老子有房子、有工作还有学历,惧她作甚。

婧然:偷偷摸摸,总不踏实。

严昊:放心吧宝贝,主要看她能挣钱,等我跟她结次婚,离婚好好分上一笔,得为咱俩的未来留点资本啊。

婧然:还是你想得长远,比我那个榆木疙瘩强多了。”

……

手机锁屏,扔回严昊的口袋。

平时洗澡从来不超过15分钟的他,居然还在浴室里磨叽,是因为身上有那个女人的味道不好清理吗?

就在今天,他还轻吻着我的额头说“爱”,突然有了床伴——不,是第二女友,也不对,应该叫“真爱”吧,毕竟都睡了,好像还相识多年。那我算什么?

哦,他提到的房子。是在工作三年后我买的,首付是工资加理财攒下的全部,开发商是我的客户,折扣很给力。但严昊不同意,理由是因为当时我在考在职研究生,学费不便宜。直到我老板答应可以申请报销部分进修费用,爹妈也表示可以随时支援,他才勉强同意。最终以我们俩的名义共同购买——他占三分之二产权,我占三分之一。叠加当地的人才引进政策,又省下20万块。虽然家里提出质疑,但是我始终觉得相爱的人不分彼此,爱情让我有了无条件信任对方的底气。直到现在,我依然在按月还款。

仍然记得我答应加他名字的时候,那眼神里的惊喜掺杂着些许错愕,估计是低估了“恋爱脑”的威力。

在这段感情里,我从未思考过人性的复杂,何况他是我青春里最亲密的爱人。

高中时我向暗恋两年的男生表白成功,俩人相处一个月,他就以“你太独立”提了分手。刚进大学,老妈就灌输“女人这辈子,找个靠谱的男人最重要”。遇到严昊后,他经常说的那句“我就喜欢你为我操心”曾让我特别享受恋爱里合拍的舒适感——我以为被需要的人是幸福的,却忘了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需要”不是让对方单方面付出的理由。

当你没有遇到对的人,恋爱脑早早晚晚会遭报应。

眼泪止不住地划过脸庞,这是人生新技能——无声哭泣,是我曾经努力良久都做不到的。鼻塞导致的窒息感提醒我被抛弃的事实,不想承认,也不想面对。给他留了去加班的字条,如鬼一般飘出了家门。

工位上偶尔走神,反复闪现昨天看到的肉麻聊天记录,确认27岁的我再次失恋的事实。尽管我依然在无比期待着他会回头,重新纯粹地爱上我,我绝对会第一时间原谅他。

傍晚,我给严昊发了微信:分手吧,我累了。

之后便去了在单位附近临时新租的公寓,蒙头大哭。

严昊的电话不断打进来,不敢接。我需要用这不值一文的所谓尊严,博取世界的同情。

 

3

同情我的人很快就到了。

“臭女人,再不开门,我报警你信不信!”

猫眼里望出去,这姐们儿一头小羊毛卷,画着浓重的烟熏妆,刚盖过屁股的小皮裙,配上漆皮闪亮的过膝长靴,表情狰狞,突然将手机屏上的“110”举到我眼前示威,给我吓了一跳。

我无奈开门。

两天只顾着伤心,忘了曾经和闻慧这丫头约好的“周三姐妹日”。她去“小屋”酒吧没找到我,打电话又一直没接,才跑过来公寓碰碰运气。

闻慧紧皱眉头,盯着眼前的女人——蓬头垢面、眼泪婆娑。而我甚至都无力回应她一个表情,倒进沙发里,裹紧了毯子。

“什么玩意儿?!出轨?还是严昊?”

“发小儿!我擦,这个男人命真好。”

“别人都觉得你拼命女郎,谁能想到你踏马的在严昊手里是个窝囊废啊。”

我听出了闻慧声音里的颤抖,才反应过来:她也曾有一段被渣男骗去财色、最终硬气提了分手的过往。当年她听说我找了个需要供养的男朋友,断言他是个渣男,坐等我分手。嘴上这样说,但是她心里却期待着严昊是个例外,会善待我。因为看不上我的废物男友,甚至都不准我介绍他和严昊认识,所以至今严昊知道我有个无话不说的姐妹,但是却从未见过面。

如今,一语成谶,她好担心我走她的老路。

“就这吧,姐妹改天找榜一大哥揍丫的给你出气。”

“不不不,打他不急,你得拿出抢单子的劲头把房子弄回来啊。”

她像个被闺蜜的八卦激活的智慧语音,叭叭说个不停。

“亲爱的,我没有力气,很累。”

“你说,为什么他不喜欢我?我想不通。”

她嫌我没出息,一把给我从沙发上拎起来,神情变得严肃:

“青春喂狗算我们命不好,可是钱是无辜的啊,恶狗没有资格抢你一分一毫!”

“圆儿,听我说,恶狗才配得恶报,折磨自己的是怂包!我们孟总不当怂货,咱不是那块料,趁早别装林黛玉。”

半吊子闺蜜说累了,叫了外卖:一大盒士力架、一箱东鹏特饮。

我气虚笑不出来,但是听懂了:不管什么理由,是他错。而我,在愚蠢地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我对闻慧只说了一句:“我要拿回我的东西。至于严昊,得交点学费。”

她眼睛瞬间亮了,眼底蓄起薄薄的水雾,不只是为了我——或许她也想起了自己当年那些彻夜买醉的难熬日子。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异常平静。照常上班,偶尔回复严昊措辞恳求的试探,语气甚至带上了些许过往的依赖。他果然松了口气,以为我只是一时闹脾气。

他永远不会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张网已经悄无声息地撒开。

我和闻慧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冷静与决绝。

猎杀,开始了。

 

4

新租的公寓,房间的墙是冷白色,打开客厅的落地台灯,映出我瘦长的影子像个孤单的框贴在空旷的墙壁。咬一口士力架,甜得发苦……以前严昊总说:“太甜,帮你分一半”,现在只剩我一个人嚼得牙疼。平日里严昊倒是殷勤,隔三差五来找我,偶尔约个电影吃个饭,我们似乎回到了曾经——其实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没成想刚开始第一步,就生事端。

严昊说他爸妈要来看望儿子,顺便召见我。

我们恋爱5年,他没有向父母正式介绍我。我从未进入他的人生规划,却傻傻给人花钱,还送房上门。

恋爱脑害人不浅,好在,我醒了。

莞尔一笑,我换了一副期待满满的表情:“好呀,订个好点的包厢,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啊,正式点。”

“必须的,老婆。就是能不能这次你先付款,我刚换工作工资还没发呢。”

原来如此,如果不是需要我这个“提款机”,可能这辈子都和他爹妈没什么交集了吧。

“好呀,这有什么的,谁付不都一样。”

“谢谢老婆,你真好。”

这见钱眼开的狗样子,估计最近没少给“野花”用钱。

他的新工作是我通过老板的关系介绍的,恰巧又认识那家公司的HR,薪酬结构、发薪日期我早就了然。没告诉他,不过是当时顾及他可怜的自尊心,他却一直以为凭借的是什么狗屁能力。入职前,HR直接当我面点了他的简历,项目经验真假参半,我还帮他圆:“没好意思写细节,刚入行的新人,没资格上名单,都懂的呀。”

 

5

晚上7点钟,我稍作装扮后直接从公司到了酒店包厢。这个狗严昊,定的是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包厢,最低消费3000。平时陪客户吃饭应酬,也只有请VIP,老板才会批这种档次的饭店。

怪我大意,钱包受苦。

转念一想,我又不是来见公婆的“丑媳妇”,操心这么多作甚?作为赴宴的宾客,进入角色放轻松才是。

“伯父伯母,对不起啊,我来晚了。”

服务员推开包厢门,只见严母端坐主位,姿态雍容,像在接收朝贡。她眼皮微抬,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一圈,带着显而易见的挑剔。

“这么忙?第一次见面就让长辈好等。”

我弯起嘴角,挂上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伯母抱歉,刚结束一个客户会议。”我刻意将装着公司门禁卡和宝马车钥匙(其实是公司配的公车)的手包,“不经意”地放在了餐桌显眼位置。

严昊点菜的手笔豪迈,龙虾鲍鱼尽显“孝心”。严母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话里话外开始展示儿子的“优秀”与我的“幸运”。

“……谁嫁给我们昊儿,都是福气。”

我端起红酒,透过摇曳的酒液看着她得意的脸,轻声附和:“是啊,能遇到昊,确实是我的……福气。”

严昊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眼神里有尴尬,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侥幸。他大概以为,我已经被成功地拖回了他编织的戏码里。

 

【严昊挣扎的内心OS几乎全写在脸上:“当时我只能不动声色攥紧筷子。知道孟方圆比我强,也知道是我配不上她,但在我妈面前,总不能承认我所有的‘光环’都是靠女友吧,作为男人我只能装没听见。”】

 

“昊儿喜欢你,你得知足。结婚以后不能老忙工作,顾好家是女人的本分,你说是不是,方圆?方圆!”

我回过神来,“对对对,感谢阿姨把这么好的人送给我,必须敬您一个。”

终于占了上风,严母有点得意,一饮而尽。

随后,我托辞单位加班匆匆离场。严昊追出来:“老婆老婆,买单。”

“来不及了,你付吧。”我递过一张银行卡,他才安心返回包厢。

出门以后,我就挂失了那张银行卡,手机调静音。

回到冷白色的公寓,世界安静下来。我倚在入户门板上,无声苦笑——如果严昊没有勾搭什么“婧然”,此刻我应该会在我们的小房子里做一桌他的家乡菜,真心诚意地招待他的父母吧?母亲有点聒噪,但父亲看起来还是老实靠谱的模样。哪怕心生芥蒂,至少是充满着烟火气的“婆媳间隙”。

眼泪滑落在唇边。那个世界不存在。

手机静悄悄的,严昊一家还在高档酒店里谈笑风生。

 

6

9:30 严昊来电,摁掉。

9:31 严昊来电,摁掉。

微信开始忙了。

9:35 “老婆在吗?卡用不了。”

9:40 “老婆,还在忙吗?为什么副卡我也刷不了了啊?”

9:52 “圆圆,忙完了给我回一个啊,我还在酒店大堂呢,身上没钱,怎么买单啊。”

10:15 “没事儿了,你忙吧,我妈付的钱,5000多啊,心疼。”

凌晨1点,睡醒一觉后,我给严昊拨了电话。

“都说没事儿了,解决了。”

“那怎么办?阿姨付钱多不好意思。”

“别说了别说了,爸妈都睡了。”

原来,他们一家人都睡在了我的房子里——不,是我们的房子。严家父母肯定是住我的卧室。他一个字都没跟我说,在他的心里,这就是他的房子吧,跟孟方圆没有一毛钱关系。

翌日。

“亲爱的,今天晚上回家住好吗?”

“方案没弄完,得加班。”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昨晚的微信为要钱,不知今天是为什么。

“那我下班后过去,一起吃饭,半小时可以吗?”

“好,我尽量。”

严昊简单说明了打算:严母为了照顾儿子,提出要在此地买个小房子,严昊想贴补父母,但又没钱,过来问我借。

正巧不知该如何跟他说房子的事情,我大胆提出买个大房子的想法。

“妈妈照顾儿子,肯定住一起更方便。”

“大房子住着舒适,再选个好点的区位,两套小的加起来都不如一套大的升值空间大。”

听到升值,他眼睛里闪了光,但没有表态。

“大房子更有面子,适合结婚,毕竟婚礼是要来很多亲戚朋友的……”

“嗯……对!”

戳中软肋,没钱又好面儿。大房子是长脸第一利器,他怎么会不知道。

“老婆,买房可不是一个钱两个钱,我考虑考虑。”

“不着急,我无所谓,只是单纯觉得再买一套小房子不划算。”

 

7

这天以后,果真严昊不再给我发微信。

其实他一直这样:用得着我的时候,甜言蜜语地给我“供起来”;用不着的时候,三天不见一条短信。他说这是情侣间的默契,尊重我的独立,不想互相打扰。

其实就是不爱吧。

只是我太傻,看不透。

慧慧已经悄悄跟了严昊一段时间,拍下了他私会胡婧然的照片。这狗男人几乎每天都要和胡婧然鬼混,轮流出现在我家、胡的出租房还有酒店。他爹妈住进来以后,二人只能去她的短租房。

我找人悄悄调查了胡婧然。

她是严昊的“发小儿”,在老家人眼里顶着“天之娇女”的光环——考入北京某211院校后一路保送,刚刚获得了直博资格。可放到北京的高校,就有点“普女”的意思了。父母都是工厂退休,家里的经济条件帮不上忙,靠在校期间的生活补助和科研补贴,根本支撑不了她“都市丽人”的梦想。

男朋友是北京土著,有房子,父母高知。条件摆在那里,可他不懂——她要的不只是一套房子,是“有里有面”的生活。她骨子里的骄傲和自卑,不允许她直接开口要。最好是对方主动给,不用她求,不用她低头。

严昊,恰好在那个节骨眼上出现了。

她和严昊高中毕业后其实联系就很少了——毕竟严昊不过读了个普通二本院校,又不在一个城市。转折发生在那台笔记本上。她因为男友不肯买新款电脑闹了矛盾,在朋友圈刷到严昊晒出的笔记本——那是我送他的——她点了个赞,私信过去:“这款多少钱?好用吗?”

就这么重新联系上了。

没多久,她“说走就走”来到了严昊的城市。二人约着一起夜爬泰山、看日出,然后滚了床单。

严昊乐得女人投怀送抱。而她呢?终于有了一个吃住玩全包、还舍得花心思哄她的“贴心男友”——太享受了。

一个图色,一个图捧,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彼时我正在准备在职研究生答辩,而严昊刚刚辞职没事儿干。他还假模假式地邀我一起去,被拒绝后开开心心踏上了“脱轨之旅”。

我和严昊同居不同床。上学时候他曾经暗示我,自己是宿舍兄弟里唯一的处男。但是我比较传统,始终没有同意婚前同榻之事,再三说了等结婚以后。

现在想想,感谢命运,我没有把自己交给这个虚情假意的狗男人。

看着俩人勾肩搭背的模样,还真是配一脸。我和慧慧商量:辛辛苦苦拍来照片,只用来恶心自己有点浪费了,必须让它体现应有的价值。

两个都被渣男算计过的女人,开始认真地制定了“反击计划”:男人必须得到教训,女人并非无辜。个个击破,分阶段慢慢来,有节奏地推进,我们不乱,他们也跑不了。

 

8

首轮反击启动。慧慧麻利地把照片加好地点标注,开始准备配上一篇声情并茂的小作文。我们定好“第一步只说私情,先搞掉渣女的博士资格”。图文作品完成后,一股脑发给了胡婧然男友邮箱,顺便抄送了其院系主任、公务邮箱。

我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说不紧张是假的,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去搞一个人,既有解气的期待,也有莫名的忐忑。我甚至会想,这样是不是太狠了?可一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想到我5年的真心被践踏,又恨得牙根痒痒。

果不其然,胡婧然的男友何时受过此等耻辱,收到邮件后便火速赶到了二人的蜗居点,与双双把家还的严昊和胡婧然撞了个正着。

亲眼所见的画面冲击力爆棚,瞬间点燃了这个书生内心压抑多年、无处发挥的雄性荷尔蒙。

他双目赤红,一句话也没说,冲上去对严昊挥起了拳头。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严昊的脸、肚子、后背上,没有具体目标,没有章法,纯粹是发泄式胖揍。

严昊被打懵了,一开始还想反抗,可对方红了眼,力气大得惊人,他很快就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只能抱着头哀嚎,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胡婧然没挨揍,站在一边彻底傻了眼。

她想拉架,可看着男友暴怒的样子,又不敢上前;想护着严昊,又觉得理亏,只能站在原地咧嘴跺脚,不敢吱声,眼里满是慌乱和无措。

不知道打了多久,邻居听到动静后报了警,警笛声越来越近,那个血淋淋的严昊才得以在拳头雨阵下脱身,被120急救车拉去了医院。

胡婧然想跟去医院,却突然意识到打人的才是自己的正牌男友,没敢动地方,只能留在原地跟警察解释这是“感情纠纷”,最后被警察训斥一番,才得以脱身。

她站在小区单元楼门口,盯着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衣物,心里一片混乱。看着男友远去的背影,竟有一丝恍惚:木讷如他,竟有如此爷们儿的一面,这大概是属于他的高光时刻吧。她突然分不清自己到底爱谁——男友的真诚安稳,还是严昊的体贴入微?

她呆在原地,陷入了两难。

 

9

等她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前去,想要挽回这段难得的校园恋。此时,添乱的电话叮铃作响。

“胡婧然,你都做了什么荒唐事?!马上滚回学校!”

“主任,我只是出来散散心,出什么事儿了?”

“带这么多届学生,你最给我长脸。小廖对你如此真诚,又在博士录取的关键时期,你居然闹出生活作风问题……”

“老师,您听我说……”

“学校规定道德考核不过关不能保送,举报信到院系了,你看着办吧。”

“老师,我马上回去。”

胡婧然心凉了半截,不敢耽搁,迅速收拾了行李,准备返校。

去火车站的路上,她联系严昊,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场,悄悄去了医院。

此时,慧慧刚好在医院侧面了解严昊的伤情,她也怕真给他打个好歹。看到胡婧然风风火火得赶到,便顺势躲到病房外面,举起手机,想要拍一段“郎悲妾哀”的感人场景,发给我解气。

胡婧然:“昊子,我得回学校,主任催我了。”

严昊:“这么多天你都逍遥自在不提回去的事,怎么,我被你家那位打了,你要拍拍屁股走了?”

胡婧然:“严昊,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你把我们的事告诉他的?我都没找你对象呢,你就这么沉不住气?”

严昊:“姓胡的,你就是得了便宜卖乖呗,果真是你心眼子多,打了我再给我扣个屎盆子。”

胡婧然扯住严昊的病号服袖子:“昊子别生气,我更倒霉,因为你,我直博资格丢了,以后找工作只能靠你了。想想办法呗!不帮我,我就把你准备骗婚骗房的计划告诉孟方圆。”

严昊:“怪我??你说我就信啊。谁知道你背地里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的脸、我的鼻子、我的行动能被你们毁了是事实,你懂吗?我要报警,索赔!”

胡婧然:“神马玩意儿!你睡了人家的女人,挨顿揍不应该吗?自找!”

严昊:“我擦,你有男人招惹我干嘛?贱人!”

嘭!胡婧然摔门而去。

 

10

慧慧电话里乐得声音都飘了:“这报应来得太快了,这俩没一个好玩意儿,不然怎么能凑到一起。”

“谢谢你,慧慧,最近辛苦啦。”

“报复渣男的快感你不懂,这才哪到哪,渣男渣女必须自食恶果。”

她这话说得硬气,但我听出了底下的劲儿。当年她被前任骗走血汗钱的时候,还是初入社会的小姑娘,跑去酒吧唱歌、推销啤酒,后来才进了自媒体公司做主播助理。表面精明能干,骨子里却是个恋爱脑——面对男孩子的欺负,完全无力招架,敌人分毫未伤,自己先损一千。

她说,出来混总得练练心眼子。更何况这次是姐们儿被欺负,她咽不下这口气。这些天她把自己的直播工作量压到最低,其余时间都耗在我这儿,陪我在这条破路上慢慢磨。

第二天,慧慧给我转发了一条网络视频,画面正是严昊被打的场景。虽然人脸进行了马赛克处理,但是画外音把时间、地点、人物等故事背景介绍得十分详细,稍微熟知他们的人,一看便猜得出是谁。

慧慧说,这是被当时的邻居拍下来的,她找人投放到严昊老家当地的社会新闻,很多当地的自媒体小网红都转发了,很快就席卷了整个小城。严昊的老家是个小地方,家家户户都互相认识,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

严家父母在老家,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邻居们嘁嘁喳喳的议论和躲闪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他们心上,狠狠伤了他们的面子。他们一辈子好强,儿子却出了这种丑事,让他们在亲戚邻居面前抬不起头。

他们反复给严昊打电话,想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严昊要么不接,要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无奈之下,严家父母只能再次奔赴儿子所在的城市,想要一探究竟。

到了医院,看到儿子孤身一人躺在床上养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是伤,严家父母心下便猜出了大概。儿子是这副模样,再想到老家的流言蜚语,严母气得直掉眼泪。

 

11

严家父母逼着儿子约我回家面谈。

亲眼看到严昊的尊荣,我还是被吓着了,鼻子一酸,没了进门之前的“硬气”。抹去眼角的泪,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询问严昊的伤。他支支吾吾说是走夜路摔的。

严父被推出来,简单交代了严昊和胡婧然的前前后后。

我没说话。

严母看出我脸上的担忧,见我没发飙,赶紧辩解:“小孟啊,我的儿子我了解,如果不是婧然——不,那个姓胡的来勾引他,昊儿是绝对不可能有二心的。”

“孟啊,我和你叔叔都是喜欢你的,尤其是你说婚后要和我们一起住,这种好媳妇儿现在很少见了。是吧老严?”

“胡家那丫头,上个学没完没了,一分钱不挣,还跑来祸祸别人,跟你是完全比不了的。”

半个月不见,判若两人。

我盯着她一张一合叨叨不停的嘴巴,摁下了停止键。

“阿姨,我想冷静两天。”

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

“啪!”严母重重的巴掌落在了严昊的脸上。他被打懵了,泪水蓄在眼眶里,可怜巴巴的。

我也愣了。

这是哪一出?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痛快吗?有一丝。但更多的是感觉很荒唐——五年来第一次见未来婆婆动手打儿子,竟然是在这样的场合、用这样的方式。她打的不是严昊,是她自己的面子,是她即将到手的大房子,是她能在邻居面前抬起头来的指望。

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男人,呵呵。孟方圆叩谢不娶之恩。

“方圆,我跟你说,要不是他身上伤没好,我今天非得打到他站不起来。阿姨替你出气了,你别委屈。你想打他、骂他,我和你叔叔绝对不拦着……他该打!”

“你听阿姨说,我马上就联系胡家人,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女儿,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相信阿姨好不好,原谅他一回。”

“谢谢您,我累了。”再不走,我都快装不下去了。

走出小区,我电话里把严昊又挨一掌的事儿告诉慧慧。

“活该!圆儿,千万不要心软,老太婆不过就是想住你说的大房子,怕你抛弃她的废物儿子,脸上挂不住。”

“这个你放心,姐们儿现在一心建设祖国,绝不对渣男动心。”

“那最好不过,我再跟你说说渣女的下场。”

慧慧告诉我,胡家爹妈知道自己女儿就是视频的女主角以后,向女儿电话核实。得知她跟男友分手且直博资格被取消的事情,胡父气得住进了医院。因为害怕风言风语,只能在隔壁县城办理住院手续,不敢声张。

胡婧然赶回老家照顾,却被父母拒之门外。

 

12

三天没接严昊的电话,他应该是奉了父母的命令,每天在我公司大厅蹲守,求原谅。

严昊受伤住院加上这几天堵门,病假加事假连续请,耽误了项目进度。HR联系我:“姐们儿,你介绍的人,出于礼貌,知会你一声哈,公司已经给他发出辞退警告了,代码都敲不明白,不知道硕士是怎么毕业的。”

我连忙求情:“亲爱的,再通融几天呗。我能马上让他上岗,将功补过。”

“好,就看你面子,手续先拖俩月,我去跟项目组说说,他如果不争气我就没办法了。”

“太好了,还是你办事儿牢靠,改天约个局聚聚哈。”

这次我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他是我帮他摆平了工作这事儿,他能顺利入职也是我的关系。

我还非常真诚地建议他可以“骑驴找马”,有更好的机会再跳槽。

严昊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