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

导语:

前夫扶白月光上位,把我当“累赘”想一脚踹走。

他提离婚时,以为我会哭着求他回头。

可我只想说:人渣配人渣,请你俩速速锁死,别再出来祸害社会。

而我,开卷搞事业了。

01

卧槽!!!

老子穿越了?居然还穿成了小说里被全网骂「又蠢又笨」的女配苏晚。

奶奶的,昨晚上还熬夜憋剧本,今天居然已穿越了。

既然穿越了,姑奶奶就不客气了,嘿嘿。

先补一下原主的历史课。

害,真是堪称教科书级恋爱脑作死现场——

家里有钱有颜,偏偏眼瞎,大学时死死追着一个穷小子顾明宇,追得轰轰烈烈,结果呢?

人家心里早就住着白月光林薇薇,人设是“贫苦坚韧小镇女主角”。

原主不死心,硬是拿家里的资源把顾明宇捧上位,结婚后更是把整个人生都押在他身上,自己一步步活成笑话。

等我穿来的时候,原主已经二十七岁了。

脾气暴躁、身材发福、朋友圈里一天到晚晒老公,活脱脱一个怨妇模板。

顾明宇呢?早就成了富豪榜上的新贵。

公司上市敲钟那天,压根没提苏晚半个字,反倒带着林薇薇风风光光出场。

行,姑奶奶忍了。

可更离谱的是,原主不久前居然当众和林薇薇打起来,还双双从楼梯上滚下去,直接送医。

视频一曝光,#顾明宇原配手撕小三#火速冲上热搜,顾氏股价一夜蒸发十几个亿!

我就是在医院醒的,脑袋还晕着,就听见外头脚步声。

病房门“哐”地推开,顾明宇西装革履走进来,脸上没有一丝心疼,只有压抑的怒气。

他啪地甩下一份离婚协议:“苏晚,我们结束了。这是补偿,签字吧。”

我接过扫了一眼金额——

卧槽!!!

八位数赔偿,房产股权五五分,还外加天价赡养费!

这哪是炮灰剧本?分明是金矿大礼包!

顾明宇盯着我,估计等着看我哭天喊地、死活不肯离。

结果我只是眨眨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好啊。”

他一愣:“……你说什么?”

我心里早就乐开花,但还是正经点点头:“好,我同意离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唰唰唰直接把名字签上。

顾明宇脸色瞬间拉紧:“你……”

我心里咯噔,万一这狗男人反悔咋办?

忙叹口气装出委屈样:“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直到我正打算再数一遍那份离婚协议书,才发现顾明宇还杵在原地。

我抬头一脸疑惑:“你怎么还不走啊?”

顿了顿,我好心提醒一句:“隔壁不是有林薇薇吗?要不要去陪陪她?”

顾明宇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02

钱到账那天,我窝在豪宅沙发上,盯着银行卡余额足足看了十分钟。

以前月薪一万写剧本的时候,点外卖还得算满减。

现在?

姑奶奶直接请了全城最贵的私人教练、营养师,再办了一张八万一年的高端会所卡,豪横!

原主真是个大冤种。

明明有苏家的资源不享受,偏要去舔一个男人。

她年轻时也是校花级美人,照片里笑眼弯弯,像颗剥了壳的荔枝。

结果被顾明宇一句“不喜欢肌肉线条”,完全放弃运动,越吃越胖,被PUA到自我厌弃。

我对着镜子捏了捏脸上的肉,冷笑:“从今天起,这具身体归我管。”

我是真下狠手了。

营养师开的减脂食谱,大厨精算卡路里,顶级教练量身定制塑形课,每周三次普拉提+两次力量训练,高科技美容仪器定期保养……

三个月,九十天,一天不落。

当我再次站在顶级水疗中心的落地镜前,连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来。

原本臃肿的腰身练出紧实的马甲线,松垮的手臂变得纤细有力,皮肤透出健康光泽。

那些压箱底的高定裙装,终于熨平重新穿上,曲线该有的都有,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寡。

会所经理眼睛一亮,忍不住感叹:“苏女士,刚才我还以为是哪位新晋小花进来了。”

我唇角微微一勾。

有钱有闲又有决心,掌控自己、收割全世界的善意,比什么狗屁爱情更让人上头。


03

从会所出来,迎面差点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晚?”

我抬头一看,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眉眼轮廓分明,比学生时代锋利太多。

韩东。

高中校草,家境不差,成绩拔尖,当年还追过我。

可惜那时候我眼里只有“上进有为”的顾明宇,觉得韩东这种“富二代”就是花架子,连正眼都懒得给。

“差点没认出来。”他声音温和,带点恰到好处的感慨,“看来最近过得不错。”

我笑得云淡风轻:“离婚了嘛,总得重新做人。”

他眉梢轻轻一动,却没追问,只瞥见我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还在写东西?”

我晃了晃笔记本:“混口饭吃。”

“你文笔一直不错,校刊上的文章我几乎每期都看。”他说得很快,语气真诚,不像客套。

这次倒是轮到我愣了。

那么久远的事,他居然还记得。

我忽然想起,高中语文成绩,他常常是第二,而我第一。后来我为了顾明宇放弃写作,他还来劝我“别浪费天赋”。只是当时的我瞎了眼,完全没看见他落寞的眼神。

原来他对我,不止是同窗情分?

他伸出手,姿态从容:“正好,我工作室在选本子,能让我看看吗?”

我把笔记本递过去:“最近写个都市情感剧,女主觉醒搞事业的。”

没过一会儿,他抬头,眼里的惊讶和欣赏几乎溢出来:“专业水准啊!”

我挑眉一笑:“凑合。”那当然,穿越前10年练笔,不能白练啊!

他当即开口:“我正好在筹备新剧,缺个好编剧。有兴趣聊聊吗?”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因为韩东,而是那条骤然铺开的专业捷径:“真的吗?太好了!”

我们边走边聊,刚到走廊尽头,门口站着一个人——顾明宇。

他刚从林薇薇的病房出来,脸色阴沉。看到我和韩东并肩,手里还拎着我的笔记本,他的眼神瞬间冷下来。那表情我太熟悉了——这狗男人压根受不了我离开他还能活得更好。

韩东察觉气氛不对,顺势站到我身侧:“苏晚,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摇摇头:“不用啦,让顾明宇送。”

顾明宇神色一滞,脸色才勉强缓和:“走吧。”

韩东侧眸看我,语气里带点试探:“你们……该不会要复合吧?”

我摆摆手:“复合个屁,我要去扯离婚证!证件我都带着,你的呢?”

顾明宇脸色当场僵住。

04

民政局门口,阳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顾明宇磨磨蹭蹭:“薇薇说心口不舒服,我得去看看她。要不……改天再来?”

我差点没笑出声:“你信不信,只要你陪我把离婚手续办了,林小姐的心口立马不疼了?”

他脸色“唰”地沉下去,冷着脸推门进去。

十分钟。

两本小红本子,“啪、啪”落在我掌心。

我随手塞进帆布包,心里只想着去买杯冰美式,开工写我的新剧本。

我笑得明晃晃:“谢谢顾总的慷慨。祝您和林小姐——锁死,别去祸害别人了。”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手机突然震动。韩东来电。

我接起:“喂?”

那头喜气洋洋:“苏晚!星河影视拍板了,版权费200万,保留署名和编剧参与权;分成三七,你三!”

我抬头,天上的乌云正好散开。

“可以。”我故作镇定,“合同发我,我马上看。”

顾明宇盯着我:“什么合同?”

“和你没关系的合同。”我白了他一眼。

他脸色一僵,冷声道:“小心被骗。”

“谢谢提醒。”我头也不回,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电话那头,韩东笑声藏不住:“晚上有空吗?请你庆功。”

我心情好得飞起:“必须大吃一顿!”

钱?我现在早就几千万在手。

但这200万不一样——

是我靠自己本事赚来的第一桶金!

05

庆功宴上,韩东突然开口:“晚晚,有个豪华邮轮‘星梦号’首航邀请,要不要一起?就当庆祝你重获新生,也顺便找点创作灵感?”

我几乎没犹豫:“好啊,正好需要清静几天。”

邮轮缓缓驶离港口,海风裹着咸味扑面而来。

我倚在甲板栏杆,看着城市轮廓在暮色中渐行渐远,像幅被水晕开的油画。

韩东站在我身侧,难得没穿西装,只是白T恤加休闲裤,整个人带了点少年气。

“怎么样,这趟行程还不错吧?”他笑着问。

“星梦号”,名副其实。

奢华得不像话,全程只接待特邀嘉宾。没有狗仔,没有热搜,更没有顾明宇和林薇薇的狗血八卦。对我来说,这里简直是人间净土。

但我的卷王之魂不允许我彻底躺平。

海鸥破空而过,我忽然灵感迸发——“女主潜入深海,寻找出口。”我立刻在笔记本上敲下这句台词。

别人泳池派对狂欢,我在套房露台对着无敌海景写稿;

别人赌场一掷千金,我在键盘上运筹帷幄;

别人沉迷饕餮盛宴,我速战速决,继续码字。

不得不说,这种极致环境和彻底放松的心态,把我的创作欲推到顶点。

海风拂面,海浪声成了最完美的白噪音。

七天六夜航程结束,我的电脑里多了一个完整的新剧本初稿。

韩东看着我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无奈又好笑:“我带你出来放松,你比在公司加班还狠。晚晚,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合上电脑,轻笑一声。

当然不一样了。

原本的苏晚,眼里只有顾明宇,把自己熬成怨妇,最后发疯摔下天桥。

她死后,顾明宇顺理成章接手一切,风光迎娶林薇薇;他们的女儿朵朵,却被当成包袱丢给苏家年迈的父母。

顾明宇记恨苏家曾经的“高姿态”,得势后毫不留情地踢走二老,让一家人过得朝不保夕。

恋爱脑,不止害己,更害至亲。

何其可恶!何其不负责任!

既然我成了苏晚,这一切——绝不可能重演。

06

刚从邮轮回来,就感觉客厅的气压低得人透不过气。

苏父苏母板着脸正襟危坐。

我立马明白——这俩是来兴师问罪的。

果不其然,鞋都还没换好,苏母就劈头盖脸地开骂了:

“苏晚!你眼里还有没有爸妈?!离婚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敢瞒着我们!要不是明宇说漏嘴,你是不是打算瞒一辈子?!”

苏父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杯子直哐当乱响:“胡闹!简直是胡闹!明宇那么好的女婿,事业有成,对我们家也算尽心!你怎么说离就离?你以后怎么办?朵朵怎么办?!”

我换好拖鞋,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水,心里冷笑。

明宇?叫得倒亲切。要不是我知道“原剧情”,等我死后,这位好女婿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像垃圾一样踢出公司,霸占家产,让你们晚景凄凉……

他们眼里只有利益和面子,从没真正关心过女儿。

“离婚证都拿到了,你们来晚了。”我抿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得像聊天气。

苏母差点炸了,手指直戳我鼻尖:“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那个韩东?!那种公子哥靠不住,资源全在他爸手上!”

“妈,”我放下杯子,挑眉冷笑,“顾明宇出轨林薇薇,全网都在看热闹,我是被离婚的那个。怎么,到你们嘴里,还成了我的错?”

“男人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难免!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过去了?非要闹得这么难看!”苏父痛心疾首。

我懒得再听他们一唱一和。

聒噪得很。

等他们吼得嗓子冒烟,我才放下杯子站起身:“骂完了?那就回吧。我累了,要上楼睡觉。”

苏母气得直抖:“你……你这个不孝女!”

我声音冷得像刀:“你们还当顾明宇是什么好女婿?他早就在筹划掏空苏家。你们回去查查账,看看那几个项目的钱都去哪儿了。”

苏父一愣,下意识和苏母对视一眼:“你在说什么?”

我冷笑:“证据都放你们办公桌上了,你们自己懒得翻。我离婚是断臂求生,是保命不是作死。”

话音落下,客厅忽然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秒针声。

苏父的眉头拧得死紧,显然在拼命回想顾明宇近来的反常:“他……他真有问题?”

我冷冷看着他们:“爸妈,顾明宇很会演戏,不要被他骗了。”

苏母的眼神终于开始慌乱,握住苏父的手:“老苏,要不我们……回去先查查?”

苏父抬起头,再看我时,眼神已经没了盛气凌人的火气,反倒有了几分复杂:“小晚,我们……先回去了。”

07

三个月后,「云顶艺廊」酒会开幕,我被主办方安排在了前排。

墨蓝色丝绒长裙,极简剪裁勾出纤细腰线;颈间一串祖辈留下的复古珍珠项链,低调又克制。

韩东作为投资人早早到场,见到我时眼里明显一亮,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艳。

他举起手机,抓拍下我和资深策展人交谈的侧影。

照片里的我,微微侧头,眼神专注明亮。

照片一发到社交平台,他配文:“艺术与灵感的夜晚,与才华横溢的苏晚编剧相谈甚欢”。

动态很快发酵:

“这是编剧??这气质颜值我直接嘶哈!”

“姐姐杀疯了!又美又有才!”

“求出道!编剧圈门面担当!”

我爸居然第一个点赞——这老爷子的风向,看来是被我亲手扳过来一些。

韩东把手机递给我,语气带点骄傲:“今晚,大家都在打听这位神秘的漂亮编剧是谁。”

偏偏这个时候,顾明宇也来了。

高定西装,价值不菲的腕表,依旧是一副商界新贵的风光样子。

挽着他的,正是林薇薇。

林薇薇穿着亮片抹胸长裙,妆容精致,耳坠闪得人眼花。可那股小家子气和这场合格格不入,她握着顾明宇的手臂,指尖收紧,仿佛在寻求安全感。

“晚晚。”顾明宇喊我。

离婚后的第一次见面。

我回身,礼貌却疏离:“顾总,好久不见。”

他眼底有一瞬的震惊:“你……怎么在这里?”

我正要开口,林薇薇生怕我把人抢走似的,死死挽住他,眼神里全是敌意。

我懒得跟他们扯,淡淡回一句:“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说完,挽着韩东转身就走。

顾明宇却追上来:“晚晚!等等!”

我停下,冷冷看他。

他迟疑片刻,眼神闪烁:“女儿快过生日了,能不能……一起陪她?就当给她个惊喜。”

我本想拒绝,可想起女儿前两天偷偷画的全家福,还是点了点头:“好。”

顾明宇明显松了口气。

而林薇薇和韩东的脸色,却同时难看到了极点。





有人说,爱上一个人,就是给了他伤害自己的权力。

 

1

恋爱五年,同居三年,我没收到过男友严昊的任何礼物。

所以,当他今天郑重地将一个礼物盒推到我面前时,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警惕。这太反常了。

礼物并不稀奇,一对符合直男审美的情侣手机壳。

严昊去洗澡了,进浴室前说了两次“别动我手机,等洗完澡我来换壳子”,然后煞有介事地把手机藏进了西装内兜。我假意答应,他才放心地关了卫生间的门。

我哪闲得住,他门一关我就开始行动了,换个壳子能咋地?

“嘟嘟”,手机提示音伴随酥麻的震动感,打断了我手上的动作。我没在意,快速给他的手机换好,准备再放回严昊的口袋。“嘟嘟”,手机又震了一下,我瞟了一眼屏幕:“微信通知,2条未读信息”“1个未接电话”。严昊的手机原来都是直接显示微信消息内容,何时更改了设置?

试着输入手机密码,解锁失败!我俩的密码都是对方的生日,他居然把密码也换了。再尝试他的生日,终于成功解锁。

手机屏幕亮起,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顶部备注“婧然”。

“昊子,人家想你了,亲亲。”

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盖过了卫生间持续的水声。我手指冰冷僵硬,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背叛了我——百分之一万的确定。

我和严昊同校不同专业,我读商学院,他读信息学院,在考研自习室认识,后来他成功考上本校研究生,而我没考取便直接工作。

此后我挣工资,他拿生活补贴,支撑我俩日常开销。严昊经常开玩笑说我是他的“爱心捐赠人”,为了报恩,他愿“以身相许”。说这话时,他正用我的奖金买游戏皮肤,“等我毕业了给宝贝买包”,这话我听了3年,至今没见哪怕一片布料。

5年。没有刻意规划,但是结婚就在不远的日子,我们心照不宣。

我抬头,死死盯住浴室磨砂玻璃后那个模糊晃动的身影。他还在哼着走调的歌,水声哗哗,一切如常。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从根子上烂了。

指尖颤抖着,继续上滑。

不堪入目的字眼,争先恐后地跳出来,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了我的心上。

 

2

婧然:谁能想到咱俩睡到一起?

严昊:然宝,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宝藏在身边。你身体真香,我爱死了你在床上的妩媚劲儿,时刻都想要你。

婧然:讨厌!小心让你家孟总监知道。

严昊:放心吧,女朋友才认识几天,哪抵得过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

严昊:再说,男人想女人天经地义,她不给我睡还不许我找别人?

严昊:不怕她发现,老子有房子、有工作还有学历,惧她作甚。

婧然:偷偷摸摸,总不踏实。

严昊:放心吧宝贝,主要看她能挣钱,等我跟她结次婚,离婚好好分上一笔,得为咱俩的未来留点资本啊。

婧然:还是你想得长远,比我那个榆木疙瘩强多了。”

……

手机锁屏,扔回严昊的口袋。

平时洗澡从来不超过15分钟的他,居然还在浴室里磨叽,是因为身上有那个女人的味道不好清理吗?

就在今天,他还轻吻着我的额头说“爱”,突然有了床伴——不,是第二女友,也不对,应该叫“真爱”吧,毕竟都睡了,好像还相识多年。那我算什么?

哦,他提到的房子。是在工作三年后我买的,首付是工资加理财攒下的全部,开发商是我的客户,折扣很给力。但严昊不同意,理由是因为当时我在考在职研究生,学费不便宜。直到我老板答应可以申请报销部分进修费用,爹妈也表示可以随时支援,他才勉强同意。最终以我们俩的名义共同购买——他占三分之二产权,我占三分之一。叠加当地的人才引进政策,又省下20万块。虽然家里提出质疑,但是我始终觉得相爱的人不分彼此,爱情让我有了无条件信任对方的底气。直到现在,我依然在按月还款。

仍然记得我答应加他名字的时候,那眼神里的惊喜掺杂着些许错愕,估计是低估了“恋爱脑”的威力。

在这段感情里,我从未思考过人性的复杂,何况他是我青春里最亲密的爱人。

高中时我向暗恋两年的男生表白成功,俩人相处一个月,他就以“你太独立”提了分手。刚进大学,老妈就灌输“女人这辈子,找个靠谱的男人最重要”。遇到严昊后,他经常说的那句“我就喜欢你为我操心”曾让我特别享受恋爱里合拍的舒适感——我以为被需要的人是幸福的,却忘了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需要”不是让对方单方面付出的理由。

当你没有遇到对的人,恋爱脑早早晚晚会遭报应。

眼泪止不住地划过脸庞,这是人生新技能——无声哭泣,是我曾经努力良久都做不到的。鼻塞导致的窒息感提醒我被抛弃的事实,不想承认,也不想面对。给他留了去加班的字条,如鬼一般飘出了家门。

工位上偶尔走神,反复闪现昨天看到的肉麻聊天记录,确认27岁的我再次失恋的事实。尽管我依然在无比期待着他会回头,重新纯粹地爱上我,我绝对会第一时间原谅他。

傍晚,我给严昊发了微信:分手吧,我累了。

之后便去了在单位附近临时新租的公寓,蒙头大哭。

严昊的电话不断打进来,不敢接。我需要用这不值一文的所谓尊严,博取世界的同情。

 

3

同情我的人很快就到了。

“臭女人,再不开门,我报警你信不信!”

猫眼里望出去,这姐们儿一头小羊毛卷,画着浓重的烟熏妆,刚盖过屁股的小皮裙,配上漆皮闪亮的过膝长靴,表情狰狞,突然将手机屏上的“110”举到我眼前示威,给我吓了一跳。

我无奈开门。

两天只顾着伤心,忘了曾经和闻慧这丫头约好的“周三姐妹日”。她去“小屋”酒吧没找到我,打电话又一直没接,才跑过来公寓碰碰运气。

闻慧紧皱眉头,盯着眼前的女人——蓬头垢面、眼泪婆娑。而我甚至都无力回应她一个表情,倒进沙发里,裹紧了毯子。

“什么玩意儿?!出轨?还是严昊?”

“发小儿!我擦,这个男人命真好。”

“别人都觉得你拼命女郎,谁能想到你踏马的在严昊手里是个窝囊废啊。”

我听出了闻慧声音里的颤抖,才反应过来:她也曾有一段被渣男骗去财色、最终硬气提了分手的过往。当年她听说我找了个需要供养的男朋友,断言他是个渣男,坐等我分手。嘴上这样说,但是她心里却期待着严昊是个例外,会善待我。因为看不上我的废物男友,甚至都不准我介绍他和严昊认识,所以至今严昊知道我有个无话不说的姐妹,但是却从未见过面。

如今,一语成谶,她好担心我走她的老路。

“就这吧,姐妹改天找榜一大哥揍丫的给你出气。”

“不不不,打他不急,你得拿出抢单子的劲头把房子弄回来啊。”

她像个被闺蜜的八卦激活的智慧语音,叭叭说个不停。

“亲爱的,我没有力气,很累。”

“你说,为什么他不喜欢我?我想不通。”

她嫌我没出息,一把给我从沙发上拎起来,神情变得严肃:

“青春喂狗算我们命不好,可是钱是无辜的啊,恶狗没有资格抢你一分一毫!”

“圆儿,听我说,恶狗才配得恶报,折磨自己的是怂包!我们孟总不当怂货,咱不是那块料,趁早别装林黛玉。”

半吊子闺蜜说累了,叫了外卖:一大盒士力架、一箱东鹏特饮。

我气虚笑不出来,但是听懂了:不管什么理由,是他错。而我,在愚蠢地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我对闻慧只说了一句:“我要拿回我的东西。至于严昊,得交点学费。”

她眼睛瞬间亮了,眼底蓄起薄薄的水雾,不只是为了我——或许她也想起了自己当年那些彻夜买醉的难熬日子。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异常平静。照常上班,偶尔回复严昊措辞恳求的试探,语气甚至带上了些许过往的依赖。他果然松了口气,以为我只是一时闹脾气。

他永远不会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张网已经悄无声息地撒开。

我和闻慧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冷静与决绝。

猎杀,开始了。

 

4

新租的公寓,房间的墙是冷白色,打开客厅的落地台灯,映出我瘦长的影子像个孤单的框贴在空旷的墙壁。咬一口士力架,甜得发苦……以前严昊总说:“太甜,帮你分一半”,现在只剩我一个人嚼得牙疼。平日里严昊倒是殷勤,隔三差五来找我,偶尔约个电影吃个饭,我们似乎回到了曾经——其实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没成想刚开始第一步,就生事端。

严昊说他爸妈要来看望儿子,顺便召见我。

我们恋爱5年,他没有向父母正式介绍我。我从未进入他的人生规划,却傻傻给人花钱,还送房上门。

恋爱脑害人不浅,好在,我醒了。

莞尔一笑,我换了一副期待满满的表情:“好呀,订个好点的包厢,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啊,正式点。”

“必须的,老婆。就是能不能这次你先付款,我刚换工作工资还没发呢。”

原来如此,如果不是需要我这个“提款机”,可能这辈子都和他爹妈没什么交集了吧。

“好呀,这有什么的,谁付不都一样。”

“谢谢老婆,你真好。”

这见钱眼开的狗样子,估计最近没少给“野花”用钱。

他的新工作是我通过老板的关系介绍的,恰巧又认识那家公司的HR,薪酬结构、发薪日期我早就了然。没告诉他,不过是当时顾及他可怜的自尊心,他却一直以为凭借的是什么狗屁能力。入职前,HR直接当我面点了他的简历,项目经验真假参半,我还帮他圆:“没好意思写细节,刚入行的新人,没资格上名单,都懂的呀。”

 

5

晚上7点钟,我稍作装扮后直接从公司到了酒店包厢。这个狗严昊,定的是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包厢,最低消费3000。平时陪客户吃饭应酬,也只有请VIP,老板才会批这种档次的饭店。

怪我大意,钱包受苦。

转念一想,我又不是来见公婆的“丑媳妇”,操心这么多作甚?作为赴宴的宾客,进入角色放轻松才是。

“伯父伯母,对不起啊,我来晚了。”

服务员推开包厢门,只见严母端坐主位,姿态雍容,像在接收朝贡。她眼皮微抬,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一圈,带着显而易见的挑剔。

“这么忙?第一次见面就让长辈好等。”

我弯起嘴角,挂上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伯母抱歉,刚结束一个客户会议。”我刻意将装着公司门禁卡和宝马车钥匙(其实是公司配的公车)的手包,“不经意”地放在了餐桌显眼位置。

严昊点菜的手笔豪迈,龙虾鲍鱼尽显“孝心”。严母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话里话外开始展示儿子的“优秀”与我的“幸运”。

“……谁嫁给我们昊儿,都是福气。”

我端起红酒,透过摇曳的酒液看着她得意的脸,轻声附和:“是啊,能遇到昊,确实是我的……福气。”

严昊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眼神里有尴尬,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侥幸。他大概以为,我已经被成功地拖回了他编织的戏码里。

 

【严昊挣扎的内心OS几乎全写在脸上:“当时我只能不动声色攥紧筷子。知道孟方圆比我强,也知道是我配不上她,但在我妈面前,总不能承认我所有的‘光环’都是靠女友吧,作为男人我只能装没听见。”】

 

“昊儿喜欢你,你得知足。结婚以后不能老忙工作,顾好家是女人的本分,你说是不是,方圆?方圆!”

我回过神来,“对对对,感谢阿姨把这么好的人送给我,必须敬您一个。”

终于占了上风,严母有点得意,一饮而尽。

随后,我托辞单位加班匆匆离场。严昊追出来:“老婆老婆,买单。”

“来不及了,你付吧。”我递过一张银行卡,他才安心返回包厢。

出门以后,我就挂失了那张银行卡,手机调静音。

回到冷白色的公寓,世界安静下来。我倚在入户门板上,无声苦笑——如果严昊没有勾搭什么“婧然”,此刻我应该会在我们的小房子里做一桌他的家乡菜,真心诚意地招待他的父母吧?母亲有点聒噪,但父亲看起来还是老实靠谱的模样。哪怕心生芥蒂,至少是充满着烟火气的“婆媳间隙”。

眼泪滑落在唇边。那个世界不存在。

手机静悄悄的,严昊一家还在高档酒店里谈笑风生。

 

6

9:30 严昊来电,摁掉。

9:31 严昊来电,摁掉。

微信开始忙了。

9:35 “老婆在吗?卡用不了。”

9:40 “老婆,还在忙吗?为什么副卡我也刷不了了啊?”

9:52 “圆圆,忙完了给我回一个啊,我还在酒店大堂呢,身上没钱,怎么买单啊。”

10:15 “没事儿了,你忙吧,我妈付的钱,5000多啊,心疼。”

凌晨1点,睡醒一觉后,我给严昊拨了电话。

“都说没事儿了,解决了。”

“那怎么办?阿姨付钱多不好意思。”

“别说了别说了,爸妈都睡了。”

原来,他们一家人都睡在了我的房子里——不,是我们的房子。严家父母肯定是住我的卧室。他一个字都没跟我说,在他的心里,这就是他的房子吧,跟孟方圆没有一毛钱关系。

翌日。

“亲爱的,今天晚上回家住好吗?”

“方案没弄完,得加班。”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昨晚的微信为要钱,不知今天是为什么。

“那我下班后过去,一起吃饭,半小时可以吗?”

“好,我尽量。”

严昊简单说明了打算:严母为了照顾儿子,提出要在此地买个小房子,严昊想贴补父母,但又没钱,过来问我借。

正巧不知该如何跟他说房子的事情,我大胆提出买个大房子的想法。

“妈妈照顾儿子,肯定住一起更方便。”

“大房子住着舒适,再选个好点的区位,两套小的加起来都不如一套大的升值空间大。”

听到升值,他眼睛里闪了光,但没有表态。

“大房子更有面子,适合结婚,毕竟婚礼是要来很多亲戚朋友的……”

“嗯……对!”

戳中软肋,没钱又好面儿。大房子是长脸第一利器,他怎么会不知道。

“老婆,买房可不是一个钱两个钱,我考虑考虑。”

“不着急,我无所谓,只是单纯觉得再买一套小房子不划算。”

 

7

这天以后,果真严昊不再给我发微信。

其实他一直这样:用得着我的时候,甜言蜜语地给我“供起来”;用不着的时候,三天不见一条短信。他说这是情侣间的默契,尊重我的独立,不想互相打扰。

其实就是不爱吧。

只是我太傻,看不透。

慧慧已经悄悄跟了严昊一段时间,拍下了他私会胡婧然的照片。这狗男人几乎每天都要和胡婧然鬼混,轮流出现在我家、胡的出租房还有酒店。他爹妈住进来以后,二人只能去她的短租房。

我找人悄悄调查了胡婧然。

她是严昊的“发小儿”,在老家人眼里顶着“天之娇女”的光环——考入北京某211院校后一路保送,刚刚获得了直博资格。可放到北京的高校,就有点“普女”的意思了。父母都是工厂退休,家里的经济条件帮不上忙,靠在校期间的生活补助和科研补贴,根本支撑不了她“都市丽人”的梦想。

男朋友是北京土著,有房子,父母高知。条件摆在那里,可他不懂——她要的不只是一套房子,是“有里有面”的生活。她骨子里的骄傲和自卑,不允许她直接开口要。最好是对方主动给,不用她求,不用她低头。

严昊,恰好在那个节骨眼上出现了。

她和严昊高中毕业后其实联系就很少了——毕竟严昊不过读了个普通二本院校,又不在一个城市。转折发生在那台笔记本上。她因为男友不肯买新款电脑闹了矛盾,在朋友圈刷到严昊晒出的笔记本——那是我送他的——她点了个赞,私信过去:“这款多少钱?好用吗?”

就这么重新联系上了。

没多久,她“说走就走”来到了严昊的城市。二人约着一起夜爬泰山、看日出,然后滚了床单。

严昊乐得女人投怀送抱。而她呢?终于有了一个吃住玩全包、还舍得花心思哄她的“贴心男友”——太享受了。

一个图色,一个图捧,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彼时我正在准备在职研究生答辩,而严昊刚刚辞职没事儿干。他还假模假式地邀我一起去,被拒绝后开开心心踏上了“脱轨之旅”。

我和严昊同居不同床。上学时候他曾经暗示我,自己是宿舍兄弟里唯一的处男。但是我比较传统,始终没有同意婚前同榻之事,再三说了等结婚以后。

现在想想,感谢命运,我没有把自己交给这个虚情假意的狗男人。

看着俩人勾肩搭背的模样,还真是配一脸。我和慧慧商量:辛辛苦苦拍来照片,只用来恶心自己有点浪费了,必须让它体现应有的价值。

两个都被渣男算计过的女人,开始认真地制定了“反击计划”:男人必须得到教训,女人并非无辜。个个击破,分阶段慢慢来,有节奏地推进,我们不乱,他们也跑不了。

 

8

首轮反击启动。慧慧麻利地把照片加好地点标注,开始准备配上一篇声情并茂的小作文。我们定好“第一步只说私情,先搞掉渣女的博士资格”。图文作品完成后,一股脑发给了胡婧然男友邮箱,顺便抄送了其院系主任、公务邮箱。

我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说不紧张是假的,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去搞一个人,既有解气的期待,也有莫名的忐忑。我甚至会想,这样是不是太狠了?可一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想到我5年的真心被践踏,又恨得牙根痒痒。

果不其然,胡婧然的男友何时受过此等耻辱,收到邮件后便火速赶到了二人的蜗居点,与双双把家还的严昊和胡婧然撞了个正着。

亲眼所见的画面冲击力爆棚,瞬间点燃了这个书生内心压抑多年、无处发挥的雄性荷尔蒙。

他双目赤红,一句话也没说,冲上去对严昊挥起了拳头。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严昊的脸、肚子、后背上,没有具体目标,没有章法,纯粹是发泄式胖揍。

严昊被打懵了,一开始还想反抗,可对方红了眼,力气大得惊人,他很快就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只能抱着头哀嚎,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胡婧然没挨揍,站在一边彻底傻了眼。

她想拉架,可看着男友暴怒的样子,又不敢上前;想护着严昊,又觉得理亏,只能站在原地咧嘴跺脚,不敢吱声,眼里满是慌乱和无措。

不知道打了多久,邻居听到动静后报了警,警笛声越来越近,那个血淋淋的严昊才得以在拳头雨阵下脱身,被120急救车拉去了医院。

胡婧然想跟去医院,却突然意识到打人的才是自己的正牌男友,没敢动地方,只能留在原地跟警察解释这是“感情纠纷”,最后被警察训斥一番,才得以脱身。

她站在小区单元楼门口,盯着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衣物,心里一片混乱。看着男友远去的背影,竟有一丝恍惚:木讷如他,竟有如此爷们儿的一面,这大概是属于他的高光时刻吧。她突然分不清自己到底爱谁——男友的真诚安稳,还是严昊的体贴入微?

她呆在原地,陷入了两难。

 

9

等她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前去,想要挽回这段难得的校园恋。此时,添乱的电话叮铃作响。

“胡婧然,你都做了什么荒唐事?!马上滚回学校!”

“主任,我只是出来散散心,出什么事儿了?”

“带这么多届学生,你最给我长脸。小廖对你如此真诚,又在博士录取的关键时期,你居然闹出生活作风问题……”

“老师,您听我说……”

“学校规定道德考核不过关不能保送,举报信到院系了,你看着办吧。”

“老师,我马上回去。”

胡婧然心凉了半截,不敢耽搁,迅速收拾了行李,准备返校。

去火车站的路上,她联系严昊,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场,悄悄去了医院。

此时,慧慧刚好在医院侧面了解严昊的伤情,她也怕真给他打个好歹。看到胡婧然风风火火得赶到,便顺势躲到病房外面,举起手机,想要拍一段“郎悲妾哀”的感人场景,发给我解气。

胡婧然:“昊子,我得回学校,主任催我了。”

严昊:“这么多天你都逍遥自在不提回去的事,怎么,我被你家那位打了,你要拍拍屁股走了?”

胡婧然:“严昊,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你把我们的事告诉他的?我都没找你对象呢,你就这么沉不住气?”

严昊:“姓胡的,你就是得了便宜卖乖呗,果真是你心眼子多,打了我再给我扣个屎盆子。”

胡婧然扯住严昊的病号服袖子:“昊子别生气,我更倒霉,因为你,我直博资格丢了,以后找工作只能靠你了。想想办法呗!不帮我,我就把你准备骗婚骗房的计划告诉孟方圆。”

严昊:“怪我??你说我就信啊。谁知道你背地里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的脸、我的鼻子、我的行动能被你们毁了是事实,你懂吗?我要报警,索赔!”

胡婧然:“神马玩意儿!你睡了人家的女人,挨顿揍不应该吗?自找!”

严昊:“我擦,你有男人招惹我干嘛?贱人!”

嘭!胡婧然摔门而去。

 

10

慧慧电话里乐得声音都飘了:“这报应来得太快了,这俩没一个好玩意儿,不然怎么能凑到一起。”

“谢谢你,慧慧,最近辛苦啦。”

“报复渣男的快感你不懂,这才哪到哪,渣男渣女必须自食恶果。”

她这话说得硬气,但我听出了底下的劲儿。当年她被前任骗走血汗钱的时候,还是初入社会的小姑娘,跑去酒吧唱歌、推销啤酒,后来才进了自媒体公司做主播助理。表面精明能干,骨子里却是个恋爱脑——面对男孩子的欺负,完全无力招架,敌人分毫未伤,自己先损一千。

她说,出来混总得练练心眼子。更何况这次是姐们儿被欺负,她咽不下这口气。这些天她把自己的直播工作量压到最低,其余时间都耗在我这儿,陪我在这条破路上慢慢磨。

第二天,慧慧给我转发了一条网络视频,画面正是严昊被打的场景。虽然人脸进行了马赛克处理,但是画外音把时间、地点、人物等故事背景介绍得十分详细,稍微熟知他们的人,一看便猜得出是谁。

慧慧说,这是被当时的邻居拍下来的,她找人投放到严昊老家当地的社会新闻,很多当地的自媒体小网红都转发了,很快就席卷了整个小城。严昊的老家是个小地方,家家户户都互相认识,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

严家父母在老家,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邻居们嘁嘁喳喳的议论和躲闪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他们心上,狠狠伤了他们的面子。他们一辈子好强,儿子却出了这种丑事,让他们在亲戚邻居面前抬不起头。

他们反复给严昊打电话,想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严昊要么不接,要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无奈之下,严家父母只能再次奔赴儿子所在的城市,想要一探究竟。

到了医院,看到儿子孤身一人躺在床上养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是伤,严家父母心下便猜出了大概。儿子是这副模样,再想到老家的流言蜚语,严母气得直掉眼泪。

 

11

严家父母逼着儿子约我回家面谈。

亲眼看到严昊的尊荣,我还是被吓着了,鼻子一酸,没了进门之前的“硬气”。抹去眼角的泪,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询问严昊的伤。他支支吾吾说是走夜路摔的。

严父被推出来,简单交代了严昊和胡婧然的前前后后。

我没说话。

严母看出我脸上的担忧,见我没发飙,赶紧辩解:“小孟啊,我的儿子我了解,如果不是婧然——不,那个姓胡的来勾引他,昊儿是绝对不可能有二心的。”

“孟啊,我和你叔叔都是喜欢你的,尤其是你说婚后要和我们一起住,这种好媳妇儿现在很少见了。是吧老严?”

“胡家那丫头,上个学没完没了,一分钱不挣,还跑来祸祸别人,跟你是完全比不了的。”

半个月不见,判若两人。

我盯着她一张一合叨叨不停的嘴巴,摁下了停止键。

“阿姨,我想冷静两天。”

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

“啪!”严母重重的巴掌落在了严昊的脸上。他被打懵了,泪水蓄在眼眶里,可怜巴巴的。

我也愣了。

这是哪一出?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痛快吗?有一丝。但更多的是感觉很荒唐——五年来第一次见未来婆婆动手打儿子,竟然是在这样的场合、用这样的方式。她打的不是严昊,是她自己的面子,是她即将到手的大房子,是她能在邻居面前抬起头来的指望。

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男人,呵呵。孟方圆叩谢不娶之恩。

“方圆,我跟你说,要不是他身上伤没好,我今天非得打到他站不起来。阿姨替你出气了,你别委屈。你想打他、骂他,我和你叔叔绝对不拦着……他该打!”

“你听阿姨说,我马上就联系胡家人,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女儿,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相信阿姨好不好,原谅他一回。”

“谢谢您,我累了。”再不走,我都快装不下去了。

走出小区,我电话里把严昊又挨一掌的事儿告诉慧慧。

“活该!圆儿,千万不要心软,老太婆不过就是想住你说的大房子,怕你抛弃她的废物儿子,脸上挂不住。”

“这个你放心,姐们儿现在一心建设祖国,绝不对渣男动心。”

“那最好不过,我再跟你说说渣女的下场。”

慧慧告诉我,胡家爹妈知道自己女儿就是视频的女主角以后,向女儿电话核实。得知她跟男友分手且直博资格被取消的事情,胡父气得住进了医院。因为害怕风言风语,只能在隔壁县城办理住院手续,不敢声张。

胡婧然赶回老家照顾,却被父母拒之门外。

 

12

三天没接严昊的电话,他应该是奉了父母的命令,每天在我公司大厅蹲守,求原谅。

严昊受伤住院加上这几天堵门,病假加事假连续请,耽误了项目进度。HR联系我:“姐们儿,你介绍的人,出于礼貌,知会你一声哈,公司已经给他发出辞退警告了,代码都敲不明白,不知道硕士是怎么毕业的。”

我连忙求情:“亲爱的,再通融几天呗。我能马上让他上岗,将功补过。”

“好,就看你面子,手续先拖俩月,我去跟项目组说说,他如果不争气我就没办法了。”

“太好了,还是你办事儿牢靠,改天约个局聚聚哈。”

这次我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他是我帮他摆平了工作这事儿,他能顺利入职也是我的关系。

我还非常真诚地建议他可以“骑驴找马”,有更好的机会再跳槽。

严昊惊呆了。

女儿重病,我打算卖掉唯一的房产,给女儿凑手术费。

然而卖房的那天,才发现,我的房子被一个陌生人霸占了。

我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热血涌上了头来。

那男人叼着烟,斜靠在我家门口:这是我的房子,你敢非法入侵民宅?识相点快滚!


1

女儿得了重病,远在国内的父母打电话催我快回来,筹齐30万做手术。

握着电话我惊呆了,出国前好好的,才刚走一年,怎么就这样了?

我火速订好机票赶回去。

眼下我只有打工一年攒下的4万,30万?对我是天文数字。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卖房子了。

我这套房子去年刚还完贷款,眼下卖房亏了点,但和女儿的命比起来,这算什么?

下了飞机我第一时间赶去医院看望孩子。

女儿在病房门口抱着我给她买的旧毛绒小熊等我,见我进来,挣扎着扑进我的怀里:“想死妈妈了。”

我把女儿搂进怀里,摸着她消瘦的小脸,泪水扑簌簌流下。

在医院照顾孩子的父母看着我也是默默流泪。

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你孩子得的是急性尿毒症,10天之内不手术就没命了。想让你女儿活,就准备好30万。”

事不宜迟,我马上打车回家去拿房证和存折。

结果好好的钥匙却开不了自己的家门,我冒着冷汗,一试再试。

邻居见我开门,好心地过来对我说前几个月,看见一家人搬进这栋房子了,还以为是我卖了房子呢。

天都要塌了,这是什么情况?

我匆匆忙忙又赶到了房管局,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房管局的人说,这房子已经过户到了一个叫赵大海的人名下,一切手续合理合法。

这是什么鬼事情?

我自己的房子,怎么被卖了我都不知道?

热血一阵上头,我怒吼道:“你们怎么搞的?我什么时候卖过房子?”

办事员面无表情看了我一眼:“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

见我情绪激动,四周很快围过来一群人看热闹。有人指点道:肯定是哪里出错了,去找找关系打听一下吧。

走出房管局的我一阵天旋地转,不知该往哪里去。

卖不了房子,我拿什么救女儿?

这个凭空出现在我房子里的赵大海,到底是谁?

2

我仔细查看在房管局拍的照片,那是我特意偷偷拍下来的房产变更资料。

资料上显示,我的房子是在三个月前过户的,上面有我的签名和手印。怪不得办事员说,一切手续合理合法。

可问题是,三个月前,我还在新加坡的一家殡葬公司工作,哪来的机会回来签名?!

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笔迹,我肺子都要炸了:这不是明显的造假吗?

我立刻打车去了派出所。

“我要报警。”我拿出了自己的房产证和房管局拍的照片,详细地向警察说了事件经过。

负责接待我的警察是个年轻小伙子,听完后面露难色:

“你先别着急,事情我知道了,但这种情况还没办法立案。”

“为什么?”我心一惊。

“证据链不足,我们需要仔细调查,也就是说,需要时间。”

“要多长时间?”

“这个不好说,我们尽快。你这边也继续收集下证据,协助我们调查。”

“尽快尽快,你们就不能做点实事吗?”

我悲愤欲绝,情绪失控了。

年轻警察爱莫能助地看了我一眼。

我等不起,病床上的女儿更等不起。

10天,10天之内,女儿若不尽快治疗,就会出现一系列病危体征,这是医生亲口对我说的。

父母和女儿都满心期盼等在医院里,我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他们。

正在这时,手机弹出医院消息:

安安突发高烧引发并发症,要立刻转入 ICU,每日费用 3000元。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3

从警察局出来,我马上赶到“雪梅超市”,好友雪梅在那里等候我多时了。

雪梅超市在热闹的街区,规模不小,干净又亮堂,很是温馨。

雪梅见到我,紧紧地抱住了我。

来不及叙旧,我把事情一说,雪梅惊呆道:“赵大海?你怎么惹上这家伙了?”

来购物的顾客纷纷回头,仿佛听说了什么凶神恶煞。

雪梅慌忙把愣在原地的我拉进里屋,悄悄说:

“你不知道吧,这个赵大海是咱们这儿有名的地痞流氓,仗着有几个臭钱,嚣张得很,听我家老潘说,这家伙背景挺硬。”

见我有点懵,雪梅接着说:“你这事,估计和‘祥瑞’也脱不了干系。”

“祥瑞?”我想起来了,是家附近一家房产中介,好像是连锁,我以前散步时路过。

可这和我的房子有什么关系?

见我不解,雪梅说:“赵大海应该早和祥瑞的老板勾结了,祥瑞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就占过人家的房子,逼得那人自杀了。我估计,你的房子肯定是他们偷偷搞的鬼,想要回来,太难了。”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难不成没有王法了?”

我把女儿在医院的照片和医院的短信翻出来给她看,雪梅沉默不语了。

压着即将喷涌上来的怒火,我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

“既然女儿活不了,我也不活了。我活不了,他也别想好活!”

雪梅红了眼眶抱住我:“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一定要跟我说!”

我婉拒了雪梅让我住一晚的邀请,匆匆忙忙再次赶回医院。

为了女儿,我必须赢!

“安安,你一定要挺住。”我疲惫地靠在车后座上,心里暗暗祈祷。



女儿小雨心脏病住院,我和妻子半年凑了十万元。在准备缴纳住院费时,被告知钱被取走了。

没想到的是,钱被小舅子陈伟取走搞投资去了。我在4S店门口让陈伟还钱,他却不屑地告诉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不仁,休怪我无义。

我使出浑身解数,让他跪地求饶。


1.【手术倒计时:80小时】

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惨白的医院走廊。

我攥着那张磨得边角发毛的银行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玻璃窗后,护士敲击键盘的“哒哒”声,像死神的镰刀在头顶悬停——女儿小雨的心脏手术,就差这最后十万块。

「3床林小雨家属?」护士抬头,眼神里没有波澜,「这张卡上周被分三次取空了,余额375.2元。」

手里的缴费单飘落在地,红色的“手术暂缓”印章刺得人眼睛生疼。

轰——!

有人在我后脑勺狠狠抡了一铁锤。眼前瞬间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的声音都模糊了。我猛地抓住冰冷的窗沿,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不可能!」我的声音陡然拔高,破了音,引来周围人侧目,「这钱是给我女儿救命的!怎么会没了?你再查查!一定弄错了!」

护士面无表情地又敲了几下键盘,语气带着一丝公式化的不耐:「记录很清楚,上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上周六上午九点二十五分、上周日下午,也就是昨天下午三点三十三分,分三次,每次取款接近限额,总计取走九万九千九百块。卡里确实没钱了。」

九万九千九百块!

九万九千九百根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瞬间冻结了血液。

半年。

整整半年,我像只不知疲倦的蚂蚁,一分一厘地攒钱。

白天在厂里顶着高温和噪音,汗珠子砸进铁屑里;晚上接零活,送外卖送到凌晨,眼皮打架就用凉水冲脸。

老婆陈芳更是勒紧了裤腰带,菜市场捡摊主不要的菜叶子。

新衣服?那是上辈子的事。所有的指望,都在这张银行卡上,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是小雨活下去的门票——十万块,心脏手术费的最后缺口。

可是,我的辛苦钱,孩子的保命钱?我的钱呢?


2.【手术倒计时:79小时】

我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顺着墙滑落,瘫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力气被瞬间抽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怎么了?钱呢?」老婆陈芳抱着小雨,从拐角处冲过来。

小雨的小脸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嘴唇发绀,呼吸微弱地靠在妈妈怀里,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陈芳看到我的样子,脸色“唰”地惨白,声音尖利起来:「钱呢?!说话啊!」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满了砂砾,一个字也吐不出,颤抖着把那张显示着三位数余额的回执单递过去。

妻子陈芳抱着怀里呼吸微弱的小雨冲过来,孩子的小脸泛着青紫色,嘴唇干裂得像脱水的树皮。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我的皮肉里,那力道带着绝望的疯狂:「怎么会这样?!那是小雨的救命钱啊!是咱们半条命换来的钱啊!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她的哭喊撕心裂肺,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引来更多目光。小雨被妈妈的激动惊扰,难受地哼唧起来,小脸皱成一团。这哭声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我。

家,这个曾经温暖的避风港,此刻像个冰冷的囚笼。

陈芳抱着小雨坐在床边,无声地流泪。我像头困兽,双眼赤红,疯狂地翻找着家里每一个角落。

抽屉、衣柜、床底、鞋盒……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我粗暴地掀开、倒空。

衣柜里的旧毛衣被抖出一堆硬币,床板下的鞋盒里只有陈芳藏的私房钱——三百块。

钱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有什么线索!

我绝望地要砸烂那个老旧的书柜时,一本垫在柜脚、蒙着厚厚灰尘的旧杂志掉了出来,里夹着一张被撕成几半的纸片。


3.【手术倒计时:78小时】

拼起来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我颤抖着把纸片拼凑在桌上。

是一张借据的残片。

借100,000.00元。

心脏猛地一跳。

借款人,拼凑起来的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陈 伟

我的小舅子!陈芳的亲弟弟!陈芳那个游手好闲的亲弟弟!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席卷全身,血液直冲头顶。

我冲回卧室,陈芳正抱着小雨抹眼泪,孩子的氧气管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陈伟!是不是他?!说!!」我把借据拍在她面前,纸页的裂口划破了掌心,「你把小雨的命给他拿去赌了?!」

陈芳看到那张借据,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敢看我的眼睛。

「说话啊!」

我怒吼,拳头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杯子跳了起来。

「我…我…」陈芳终于崩溃,抱着小雨痛哭失声,「他说…他说他认识个大老板,有个特别稳的项目,稳赚不赔!月底就能连本带利还回来,能多赚好几万…我想着…想着能多凑点手术费…小雨后续还要钱…我就…我就信了…我把密码告诉他了…呜呜呜…我对不起小雨…对不起你…」

「稳赚不赔?多赚好几万?」

我气得浑身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陈芳!那是小雨的命!你拿你女儿的命去赌你弟弟那张破嘴?!!」

丈母娘张桂芬闻声推门进来,看到这阵仗,立刻护在女儿身前,对着我嚷嚷:「吼什么吼!小伟怎么了?小伟也是好心!想帮你们多赚点!他还能害自己亲外甥女不成?年轻人做事是毛躁了点,但你急什么?他肯定会还的!亲姐弟还能赖账?」

「好心?稳赚不赔?」我指着那张拼凑的借据,声音冰冷刺骨,「妈,你告诉我,什么样的‘稳赚不赔’,三天时间,急不可耐地把十万块救命钱掏空?小雨昨天差点就进手术室了!就差这十万块!」

张桂芬被噎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但还是强撑着:「那…那肯定是有急用!项目需要!小伟说了月底还,就月底还!你现在急有什么用?逼死他钱就能回来?」

我看着眼前这对母女,一个懦弱糊涂,一个偏袒护短,只觉得心寒彻骨。

指望她们?不如指望天上掉钱!

「月底?」我盯着陈芳,眼神锐利如刀,「小雨等不到月底!医生说了,最迟三天内必须手术!三天!陈伟现在在哪儿?」

陈芳瑟缩了一下,小声说:「他…他说最近在谈个大生意…可能在他公司吧…」

「公司?」我冷笑一声,「行,我去找他这个大老板好好谈谈!」


4.【手术倒计时:76小时】

送小雨和陈芳回到医院,丈母娘张桂芬怒气冲冲堵在病房门口,而我正准备去陈伟的公司堵人。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蔫了的苹果:「你看,小伟昨天还托人送水果来,能是坏人?」

「水果?」我冷笑,抢过袋子翻出一张超市小票——日期是三天前,金额28.5元。

而陈伟的朋友圈,昨天刚发了定位在三亚的海景酒店,配文「新项目启动,庆祝一下」,照片里他搂着穿比基尼的女人,手腕上戴着我从未见过的金表。

我把手机甩在张桂芬面前「他拿着小雨的救命钱在三亚嫖娼!」

张桂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梗着脖子喊:「那又怎样?男人逢场作戏!你现在去闹,钱要不回来怎么办?小雨还要手术呢!」

这时,护士匆匆跑来:「3床家属!孩子血氧饱和度下降!准备进ICU!」

ICU的探视窗口像一道生死线。

小雨躺在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监护仪上的曲线每一次波动都揪着我的心。

医生拍着我的肩:「最多三天,必须凑齐手术费,否则……」


5.【手术倒计时:75小时】

陈伟所谓的“公司”,在一栋半新不旧的写字楼里租了个不大的套间。

我赶到楼下时,正撞见他春风满面地从旁边的宝马4S店里走出来,身边挎着一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年轻女人。

陈伟手里晃着一把崭新的宝马车钥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哟!姐夫!」陈伟看到我,非但没半点心虚,反而热情地迎上来,顺手把一瓶包装精美的茅台塞到我手里。

「来得正好!刚提的车,庆祝一下!你那十万块投得真他妈是时候!这项目成了,绝对赚翻!月底,最迟月底,连本带利给你二十万!放心!」

那瓶茅台冰凉沉重,瓶身上精致的纹路硌着我的掌心,像在嘲笑我的愚蠢和女儿垂危的生命。

我低头看着钥匙环上那个耀眼的蓝白标,再看看他身边女人挎着的、印着巨大Logo的崭新皮包,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二十万?」我抬起头,死死盯着陈伟那张写满得意和炫耀的脸,声音嘶哑低沉,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陈伟,我女儿等着这钱救命!今天!就现在!手术室等着签字!把十万块!还给我!!」

陈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皱起眉:「姐夫,你这人怎么这么轴?说了月底还!现在项目款还没到账,我哪来的现金?再说了,十万块,毛毛雨啦,急什么急?」

他身边的女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我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就是,十万块也值得闹到公司来?真够寒酸的。伟哥现在谈的都是几百万的生意,你这点钱,塞牙缝都不够,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里那个崭新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包包:「这包都不止十万,你见过吗?」

「听到没?」陈伟像是得到了声援,腰杆更硬了,一把推开我试图抓住他胳膊的手,力道很大。

「别给脸不要脸!滚蛋!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看着办!」

他关上车窗,引擎轰鸣着绝尘而去,溅了我一身泥。


我养的那只猫

我以为那个男人是来救我的。

他知道我是杀手。

他还是爱上了我。

1.

所以在这个连路灯都哑了的凌晨两点十七分,我保持呼吸,等他睡熟。

他睡不着。

我看得出来。

一个真正睡着的人,眼皮底下不会有那种轻微的颤动,他的手指头也不老实,搭在肚子上,偶尔缩一下,像只假死的虫子。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我动手。

这已经是第三夜了。

他给我备好了药,就放在枕头底下,四颗白色药片,我每天睡前悄悄把它们捏出来,倒进马桶里冲掉,然后原封不动地把那只空药瓶子摆回去。

第一天早上他醒来,眼神里有种古怪的失落。

第二天他醒来,失落里多了点迷惑。

第三天,就是今晚,他提前拿了那瓶药,假模假式地说头疼,当着我的面倒了两颗进嘴里,然后大张旗鼓地去接了杯水,水放在了他那边的床头柜上。

非常明显。

他想让我换杯下药。

我没动。

夜里三点,他终于没撑住,翻了个身,把被子扯过去了大半,背对我。

不到十分钟,鼻息绵长。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坐起来,借着窗外最后那点夜色,打量他的侧脸。

他睡着了也皱着眉头。

大概四十多岁,额头上的纹路摊开之后也深得很,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中年男人,是真的过了很多艰难日子之后才长出来的纹路。

像一棵树。

年轮没法造假。

我低下头,慢慢把那张写满数字的纸折起来,塞进外套内袋。

他雇我来干掉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三年,死的不是我杀的,是他自己的小舅子,为了争家产,雇的另一拨人,结果出了事,那个小舅子现在在监狱里蹲着,但账目的事情,牵连出一大串人,牵连出了他。

他要死了。

不用我动手,也要死了。

他知道我是最后一批接了他任务的杀手,他想让我先把他干掉——免得到时候那帮人折磨他。

我找到他,是来退钱的。

没想到他先把我拦下来,说要亲眼看着这笔任务完成,然后请我在他家住下。

理由说得理直气壮:

「你不是要退款吗,这不费你事,我自己送上门来,你大人有大量,帮我一把,钱原封不动是你的,我还另外再给你翻一番。」

我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这个人有病。

2.

清晨六点零二分,我起来倒了两杯茶。

他已经坐在阳台上了,捧着那个老旧的搪瓷杯,看外头的天光一点一点从灰变白,表情沉稳,像个等待开庭的法官,不知道法官台对面坐的是自己。

他转过来,看见我,说了句:

「又没睡好?」

我把茶放在他手边:

「睡得挺好。」

他嗯了一声,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远处有早起的摊贩在支架子,铁管子撞在一起,咣的一声,他没抬眼皮。

「我年轻的时候,」他突然说,「在码头做卸货的,四点多就起,那时候没有现在的机器,全靠人扛,一袋粮食一百二十斤,扛一趟一毛五分钱,一天下来,要扛四五十趟,才够当天的饭钱。」

我没接话。

「现在反而睡不着了,」他有点好笑地叹口气,「有钱了,反而睡不着。」

我低头喝茶。

香片,他泡的,茶叶放多了,苦,但喝进去是暖的。

上一次有人给我倒茶,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不记得了。

可能是从来没有过。

我从小到大,用的都是一个搪瓷缸,单位,上头印了「为人民服务」五个字,漆已经掉了大半,就剩中间一个「民」字,很倔强地待在那里。

我妈说,那是外婆留给我妈的,我妈又留给了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么一个残缺的东西一代一代往下传。

可能是因为没有别的东西可传。

那缸子最后砸在了我前任男友的头上。

我把它甩出去的时候,没想过真的会砸到,以为他会躲,结果他没躲,血流了他一脸,他愣了三秒,然后就冲上来了。

那以后,我学会了把力道控制在刚好过线一点点的程度。

刚好让对方受伤,但不留下太多东西。

这个职业,其实挺适合我的。

「再给你拿两片面包。」他站起来。

我说不用。

他已经进去了。

我坐在他坐过的那把椅子上,看着外头那截越来越亮的天,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3.

我在他这里住了七天了。

他还活着。

这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一开始我跟自己说,是在等时机,等他放松警惕,等一个合适的窗口,但这七天里他从来没有防备过我——他对我的戒心几乎是零,冰箱里的钱,保险柜的密码,哪个抽屉里放着什么,他都没有刻意藏过,甚至有一回他不在,有人敲门,他打电话叫我去开,说:「就说我不在,把人打发走就行了。」

我开了门,对方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见着我,愣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问了两句,就走了。

那是他们那边派来的人。

我认识。

我把门关上,站在门口待了很久。

他信任我。

像个傻子一样信任我。

我在这行里做了将近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委托方,有哭的,有骂的,有装死要反悔的,有中途加钱让我顺带把另一个人也一起处理掉的,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把自己当成一件待处理的货品,态度还挺平和,隔三差五给我做饭,口味偏淡,总记得问我咸不咸。

「你打小就吃得淡?」他有天问我。

「随便,」我说,「怎样都行。」

他哦了一声,筷子伸出去,夹了块豆腐到我碗里,说:

「那就多放点盐,人太将就了不好,对自己要好一点。」

我低头,把那块豆腐慢慢嚼完。

咸淡正好。

我小时候是吃不起盐的那种穷法,不是真的买不起,是我妈认为孩子不用吃太多盐,吃盐多了脾气暴,所以一锅汤拿白水煮,除了年节,家里的菜永远是寡淡的。

后来出来自己住,没人管我,我却发现自己也不会放盐了,总是放少了,然后觉得吃什么都差点意思,却说不清差在哪里。

他给我夹的那块豆腐,是我这些年吃过的最对味的一口。

这他妈的真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