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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接到丈夫病危通知那天。

我的老板正和财务在办公室里调情。

她说她看上一款很贵的塑身内衣,能不能把公司账上的那部分回款,先给她买内衣。

蒋未实严词拒绝。

“不行,销售部再不拿工资,整个公司都不会有业绩,没有业绩就没有回款,那以后公司只会更难!”

“你反正都欠了大家十个月工资,也不差这一个月,况且李黛禾能力再强,都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辞职,她家那位在医院呆了一年多了吧?也就是你心软,赏口饭给她吃。”

“可是我答应过黛禾——”蒋未实下意识想要再次拒绝。

财务却不管不顾的搂住他的脖子开始撒娇,“那个内衣真的非常漂亮,我穿给你看,只穿给你看,好不好嘛!”

犹豫片刻后蒋未实便缴械投降。

“那好吧!下不为例!”

1.

听着蒋未实的话,我瞬间愣住。

二人轻哼娇柔的暧昧声从门缝里传来。

我失望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心,片刻便沉到了谷底。

很难想像,里面那位西装笔挺的人是我丈夫亲如兄弟的发小,是我跟了十多年的老板,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和丈夫的媒人。

我下意识地用力攥住手里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我瞬间清醒,我得去医院看我丈夫,我不想征得谁的同意了,我现在就要去。

我转身冲出公司,几近落荒而逃。

 

蒋未实出现在三天后的周例会上。

像往常那般,散会后他单独留下我。

从身后拿出我最喜欢的铁观音放在我面前,关切的声音响起。

“黛禾,时宇的情况怎么样?”

不出所料,他依然关心着他的发小和我这个跟了他十多年的员工。

蒋未实满脸一如既往的牵挂和担忧。

好似在办公室里和财务商量着不给我发工资,只是我胡思乱想的一场梦。

他是个好的管理者,能随时体察下属的情绪并及时解决。

“黛禾,医院那边忙不过来你随时可以先走,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你放心我和时宇从小一起长大——”

我略带讽刺的看着他。

真是好上司!

真是好兄弟!

“蒋总,我想要我的工资。时宇的病已经将家里的积蓄掏空了,卖房子的这笔钱也撑不了多久,你答应过会优先给我发工资的。”

我的视线一点一点的扫过蒋未实的脸。

没有内疚、没有惭愧、甚至没有一丝的抱歉。

他从容不迫的开口,“公司确实回了一笔款,但不多,我也想过要第一时间给你,但确实公司有困难,黛禾,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黛禾,我知道你的难处,这一年多辛苦你了,都说十年的老板多如牛毛,十年的员工凤毛麟角,我很幸运能遇见你这样的朋友和同事……”

我冷冷地听着他自说自话。

蒋未实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那不经意间露出的笑容,早已出卖了他,我看到他嘴角微不可察的上翘,或许他想起了财务穿内衣给他看的样子吧,浓烈的恶心片刻间便让我的胃如巨浪翻滚。

 

2.

十六年前的夏天,第一次做房地产销售的我,遇到刚从印刷厂转行过来的蒋未实,我们一个是初入行的员工,一个是初入行的老板。

风度翩翩的谦谦君子,带着初入行的谦虚和好奇出现在我面前,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都是新人,也许因着这一点,我们之间少了些许陌生人之间的生疏。

我蹩脚的讲解,遇上不懂的他,一切都显得好笑又和谐。

临了,我将名片递给他,他满脸善意和友好。 

他拿着那张名片,看了片刻,妥贴的放在包里收好,便离开了。

虽然我们认识的过程稍有不同,但我也没想过以后还会再见。毕竟一个还在实习的销售,每天要接待很多大家都不想接的客户,要发很多张名片。

日子就这样每天重复昨天的过着,我在重复中缓慢的成长。

一个月后蒋未实再次出现时,便代理了我们项目的销售,他成了我的老板。

我怯怯的和他打招呼,“老板好。”

他谦虚的回应,“共同努力吧。”

自此,我们成了上下级。

他如饥似渴的学习专业知识,我心不在焉的混日子。

我总想着这是一个吃青春饭的行业,等这个项目结束,我就要转行。

在我转行之前,蒋未实力排众议升我当了销售主管,那时我才开始认真起来。

后来我升销售经理,再后来,我结婚了,结婚的对像是蒋未实的发小关时宇。

生完孩子后,本以为做这个行业年龄大了,但蒋未实又接了一些周边县城,乡镇的项目,我便又回到这个行业了。

关时宇是家中独子,家里是做酒店的,家底殷实富裕。

那时候蒋未实和时宇的关系可真好啊!他让我们的儿子管他叫蒋爸爸,他也管时宇的父母叫爸妈,还常常一进门就自顾自的打开我家冰箱。

“我就知道一定有我最爱喝的啤酒吗!”

“这个凉拌猪耳机也是我最喜欢吃的菜!”

我们家的餐桌上常常萦绕着他和时宇的笑声,他们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他和时宇常常喝酒到深夜,时宇也常常在父母那里拿钱给蒋未实周转。

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我羡慕他们之间的情意。

我以为这种情义不亚于我和时宇婚礼上的:“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我想起他在我们婚礼上的致词。

“我很高兴我最好的好兄弟和我最好的员工喜结连理,一路走来,我见证了他们从爱情到婚姻,以后我还会见证他们的未来,希望他们一切都好,希望我们的友谊长存。”

“希望我们的友谊长存。”

这句话犹言在耳。

却早在不知不觉间物是人非。

长街之上,两个少年赤膊相斗拳拳到肉,正打的难舍难分。这时白色衣袍的少年郎明显占了上风,他一拳击倒了紫袍少年,不等那人反应迅速骑到他身上,上来又就是一拳,紫衣少年瞬间眼冒金星无还手之力。

长街上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碍于两位少年的身份,百姓们只敢在街两边观望,都不敢靠太近。

【兵马司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避。】兵马司右使夏长善领着一队人马自长街东面而来,百姓们一看当官的来了纷纷四散开来。

夏长善策马到了俩少年跟前,一队人马站在夏长善身后等待指挥。白袍少年还是一脸恶狠狠的掐着紫衣少年的脖子,扭头看着夏长善下马对他说道:【姓夏的你别多管闲事,这厮侮辱家姐,今天我要打暴他的狗头。】

【小王爷,您如今把庆国公世子打成这样,庆国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啊,郡主如今举步艰难,您这是在给郡主添仇敌啊!】

听到夏长善这么说,白袍少年松了手,夏长善顺势把他从紫衣少年身上扶起来,少年站定,一把把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拉了起来:【林之越,你今日侮辱家姐,我尚不跟你计较,你回了府打算怎么交代你这一身的伤?】

【赵小王爷,我错了,再不敢胡说八道,这伤是我自己撞的。】林之越眼底流了泪,却不敢在赵煜面前哭出声,一顿揍下来他怕死赵煜了。

夏长善身边的亲卫送林世子回了庆国公府,赵煜刚打算离开,一辆马车自街西方疾驰而来,很快停在了赵煜脚边。

看清这是赵王府荣庆郡主的专用马车,夏长善单膝跪地,身后一众人跟着跪下:【兵马司右使夏长善见过郡主】

【上车】车内传来一声冰冷的声音,赵煜忍着害怕上了马车。

夏长善带着一队人马离去,马车缓缓驶向赵王府。

车内,赵煜知道自己闯了祸不敢出声,只偷偷向郡主左右两边的春花秋月使眼色。

春花和秋月立马会意

春花:【郡主,咱王爷行事一向稳重,今日怕是被那姓林的气急了。】

秋月:【郡主,明日是王爷的生辰,咱们还像去年一样吗?】

冰山一般闭着眼睛的荣庆郡主,便是不说话也让人万分胆寒,此时她终于睁开眼睛:【回府后,你自行去爹娘的牌位前请罪吧!】

【是,阿姐。】听到姐姐松口,赵煜终是松了一口气,背后的里衣都湿透了。

……

另一边,林之越到了国公府门前,夏长善的亲卫便行礼离开了。

【嗷呦,我的小祖宗啊,出去玩一趟怎么眼睛紫了,小脸也肿了,以后可不许不带随从就出去了。】国公府的管家林福冲着林之越飞奔而来,看着世子爷脸上的伤差点就哭出来了。

【没,没事,你就告诉父亲,我不小心撞柱子上了。】怕自己骂荣庆郡主是没人要的老巫婆的事被发现,林之越撇开管家疾步回到了屋里。

此时,国公府正厅。

庆国公坐在主位,国公夫人坐在另一头,管家林福站在大厅正中,向国公爷回禀世子爷受伤一事。

【老爷,有人亲眼所见,就是那赵小王爷把世子打伤的,世子回来却不敢说出实情,您看?】林福试探着问。

【天哪,老爷,越儿长这么大,我都不舍的碰一指头,老爷啊,您得给越儿作主啊!】国公夫人想到儿子一身伤,已经心疼的哭起来。

【行了,此事我自有决断。】庆国公坐在主位一脸严肃。

庆国公向来说一不二,国公夫人也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

月上中天,繁华的四九城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断断续续的锣声传来。

赵王府内,赵小王爷的书房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一身黑衣,斗笠遮面背手站在窗前,浑身的气场比起荣庆郡主还要让人望而生畏。

【今日之事,你是故意的?】黑衣人回头,气场冷冽声音却分外好听。

【那人不是想看戏吗?我便联合庆国公,明日给他演一出大戏,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赵煜坐在桌前,那一袭白衣换成了利索的黑色劲装。少年拎起茶壶倒茶一脸淡然,抬头眼神里是风雨欲来之势,且势不可挡。

今日起,四九城将再无宁日。

长街之上,两个少年赤膊相斗拳拳到肉,正打的难舍难分。这时白色衣袍的少年郎明显占了上风,他一拳击倒了紫袍少年,不等那人反应迅速骑到他身上,上来又就是一拳,紫衣少年瞬间眼冒金星无还手之力。

街两边站满了围观的百姓,碍于两人身份,百姓们站在街两边看热闹,并不敢站太近。

此时,自长街东边驶来一辆马车,长街西边也有4人4马疾驰而来。

两方几乎同时来到打斗现场。

见有人来了,白衣公子停了手却不曾起身。

4人下马,为首的老头带着三名亲卫快步来到白衣公子身边,老头亲自把白衣公子扶了起来:【叶公子怎的如此生气?我家少爷怎的得罪公子了?】

待那叶公子站定,老头立马躬身扶起了躺在地上的自家公子,那紫衣公子疼的直咧嘴却并没喊出声。

此时,马车上下来五个人,四个天仙般的丫鬟,服侍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年轻妇人下了马车。

妇人疾步来到紫人公子身边:【天哪,打的这般重,伯阳你疼不疼?叶陵川你回去自己去祠堂领罚。】

妇人生气的看向一身白衣的叶陵川,转头心疼的想用手帕替嘴角流血的季伯阳擦拭。

一身紫衣的季伯阳接过手帕哈哈一笑:【姨母不必挂怀,我和陵川闹着玩呢!】

季伯阳挑眉,那老头立马会意:【叶夫人不必担忧,一点皮外伤。】

可那妇人并不听劝:【春华,你去万春堂请柳大夫,秋霜你回府把我珍藏的人参鹿茸取出来送到季府给伯阳补身子。】

四位丫鬟其中两个领命离去,贵妇人拉着一脸乖顺的季伯阳上了马车,打算亲自送他回季府。

马车离去,贵妇人从头到尾没有看亲儿子一眼,此时的叶陵川站在一边一脸颓丧。

【叶公子可打算随老奴一起回府。】老头冲叶陵川笑的一脸谄媚。

【不用,你自己回去吧!】叶陵川一脸失意,不顾街上百姓议论纷纷,独自一人向叶府走去。

【果然,她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儿子。】叶陵川心里的恨已经达到了顶点。

往日一片繁荣的尚书府,不知怎的迎来了抄家清算的大难。

锦衣卫全体出动,将尚书府三进的大宅子里里外外围成了铁桶一般。

锦衣卫左使马承风亲自登上梯子摘下了尚书府的御赐匾额,而府内则一片凄凉景象。

进入大门,便看到原本宽敞的正院,成了杜尚书家眷的囚笼。杜尚书一位正妻五位侍妾,加三子两女还有三十多个仆从,此时如丧家之犬般集中蹲在正院等待发落。

圣上下旨抄家,凡有违抗者格杀勿论,杜建良已经下狱,这一院的妇孺幼子则吓的瑟瑟发抖。

锦衣卫右使季陵川站在杜府大门口看着抬出去的一箱箱书籍字画,不由得暗自惊叹,杜建良这老贼果然奸滑,不见真金白银,这贪污的罪名就难以作实。

杜尚书平时最善左右逢迎揣度圣心之能事,这一次绝对给自己留了后手,季陵川有所忌惮,和马承风商量后,决定不为难杜府家眷,卖杜建良一个面子。

就在季陵川沉思的当口,有宫廷内侍策马疾驰而来,那内侍在杜府门口停下,带来皇帝口谕:杜建良为证清白在狱中写下血书后撞柱而亡,杜府一干众人暂时收监,此案移交大理寺,季大人快些回去复命吧!

季陵川心中暗道不好,接下来长安城恐怕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