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

女儿重病,我打算卖掉唯一的房产,给女儿凑手术费。
然而卖房的那天,才发现,我的房子被一个陌生人霸占了。
我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热血涌上了头来。
那男人叼着烟,斜靠在我家门口:这是我的房子,你敢非法入侵民宅?识相点快滚!
1
女儿得了重病,远在国内的父母打电话催我快回来,筹齐30万做手术。
握着电话我惊呆了,出国前好好的,才刚走一年,怎么就这样了?
我火速订好机票赶回去。
眼下我只有打工一年攒下的4万,30万?对我是天文数字。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卖房子了。
我这套房子去年刚还完贷款,眼下卖房亏了点,但和女儿的命比起来,这算什么?
下了飞机我第一时间赶去医院看望孩子。
女儿在病房门口抱着我给她买的旧毛绒小熊等我,见我进来,挣扎着扑进我的怀里:“想死妈妈了。”
我把女儿搂进怀里,摸着她消瘦的小脸,泪水扑簌簌流下。
在医院照顾孩子的父母看着我也是默默流泪。
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你孩子得的是急性尿毒症,10天之内不手术就没命了。想让你女儿活,就准备好30万。”
事不宜迟,我马上打车回家去拿房证和存折。
结果好好的钥匙却开不了自己的家门,我冒着冷汗,一试再试。
邻居见我开门,好心地过来对我说前几个月,看见一家人搬进这栋房子了,还以为是我卖了房子呢。
天都要塌了,这是什么情况?
我匆匆忙忙又赶到了房管局,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房管局的人说,这房子已经过户到了一个叫赵大海的人名下,一切手续合理合法。
这是什么鬼事情?
我自己的房子,怎么被卖了我都不知道?
热血一阵上头,我怒吼道:“你们怎么搞的?我什么时候卖过房子?”
办事员面无表情看了我一眼:“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
见我情绪激动,四周很快围过来一群人看热闹。有人指点道:肯定是哪里出错了,去找找关系打听一下吧。
走出房管局的我一阵天旋地转,不知该往哪里去。
卖不了房子,我拿什么救女儿?
这个凭空出现在我房子里的赵大海,到底是谁?
2
我仔细查看在房管局拍的照片,那是我特意偷偷拍下来的房产变更资料。
资料上显示,我的房子是在三个月前过户的,上面有我的签名和手印。怪不得办事员说,一切手续合理合法。
可问题是,三个月前,我还在新加坡的一家殡葬公司工作,哪来的机会回来签名?!
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笔迹,我肺子都要炸了:这不是明显的造假吗?
我立刻打车去了派出所。
“我要报警。”我拿出了自己的房产证和房管局拍的照片,详细地向警察说了事件经过。
负责接待我的警察是个年轻小伙子,听完后面露难色:
“你先别着急,事情我知道了,但这种情况还没办法立案。”
“为什么?”我心一惊。
“证据链不足,我们需要仔细调查,也就是说,需要时间。”
“要多长时间?”
“这个不好说,我们尽快。你这边也继续收集下证据,协助我们调查。”
“尽快尽快,你们就不能做点实事吗?”
我悲愤欲绝,情绪失控了。
年轻警察爱莫能助地看了我一眼。
我等不起,病床上的女儿更等不起。
10天,10天之内,女儿若不尽快治疗,就会出现一系列病危体征,这是医生亲口对我说的。
父母和女儿都满心期盼等在医院里,我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他们。
正在这时,手机弹出医院消息:
安安突发高烧引发并发症,要立刻转入 ICU,每日费用 3000元。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3
从警察局出来,我马上赶到“雪梅超市”,好友雪梅在那里等候我多时了。
雪梅超市在热闹的街区,规模不小,干净又亮堂,很是温馨。
雪梅见到我,紧紧地抱住了我。
来不及叙旧,我把事情一说,雪梅惊呆道:“赵大海?你怎么惹上这家伙了?”
来购物的顾客纷纷回头,仿佛听说了什么凶神恶煞。
雪梅慌忙把愣在原地的我拉进里屋,悄悄说:
“你不知道吧,这个赵大海是咱们这儿有名的地痞流氓,仗着有几个臭钱,嚣张得很,听我家老潘说,这家伙背景挺硬。”
见我有点懵,雪梅接着说:“你这事,估计和‘祥瑞’也脱不了干系。”
“祥瑞?”我想起来了,是家附近一家房产中介,好像是连锁,我以前散步时路过。
可这和我的房子有什么关系?
见我不解,雪梅说:“赵大海应该早和祥瑞的老板勾结了,祥瑞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就占过人家的房子,逼得那人自杀了。我估计,你的房子肯定是他们偷偷搞的鬼,想要回来,太难了。”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难不成没有王法了?”
我把女儿在医院的照片和医院的短信翻出来给她看,雪梅沉默不语了。
压着即将喷涌上来的怒火,我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
“既然女儿活不了,我也不活了。我活不了,他也别想好活!”
雪梅红了眼眶抱住我:“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一定要跟我说!”
我婉拒了雪梅让我住一晚的邀请,匆匆忙忙再次赶回医院。
为了女儿,我必须赢!
“安安,你一定要挺住。”我疲惫地靠在车后座上,心里暗暗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