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 World - 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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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 科幻
items: 人间清醒
items: 那笔被偷走的十万
items: 我捧了10年的女友，绿了我
items: 金牌编剧的剧本杀
items: 火花四溅
items: 百万债，一捧香
items: 尿骚味与空耳垂
items: 星光与蜂蜇
items: 碟响惊魂
items: 玫瑰合约

人间清醒
type: item
date: 2026-03-24T09:49:31+08:00
description: 「喂，押他们这个月复合，买不买？」「……」离婚那天，顾以深堵在楼道里，鼻尖发红。「云舟，我错了。」我数了数红包到账金额，抬起头。「顾总，我这里不退货。」1我和顾以深的婚姻，用我妈的话说，是「糊里糊涂进去的，还没清醒就出不来了」。当年我俩是相亲认识的，顾以深长得不错，沉默寡言，第一次见面没说上几句话，但我那时候年轻，觉得沉默的男人有深度。结婚之后我才发现，他不是有深度，他是有心事。那个心事叫谢晴。谢晴是他大学室友的妹妹，长发，细腰，说话轻声细语，是那种在人群里会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女孩儿。她跟顾以深从认识到如今，已经有了七八年的纠葛，中途各种阴差阳错，最后谢晴去了英国读书，顾以深被家里催婚，就相亲认识了我。我嫁进来的第一年，还不知道有谢晴这号人。直到结婚周年纪念日，我打开顾以深的抽屉找剪刀，翻出一张老照片——他和一个女孩儿，校园里，背景是一排银杏树，他罕见地在笑，那个笑容是我两年多没见过的。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了回去。原封不动，一丝都没动。然后我开始做准备。2婆婆第一次跟我提谢晴，是在一个普通的周四下午。那天她打电话叫我去家里吃饭，饭桌上欲言又止，等到饭后喝茶，才拉着我的手说：「云舟，妈跟你说个事，你别着急。」我捧着茶杯，眼神清澈：「妈，您说。」「以深……他有个认识很久的女朋友，以前没断干净，听说那姑娘最近要回国了。」「哦。」婆婆等着看我崩溃，结果等了半天，就得到一个「哦」。「云舟？你没事吗？」「妈，我没事，」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姑娘叫什么？」婆婆：「谢晴。」「在哪儿高就啊？」「……听说回来要进以深公司做品牌策划。」我放下茶杯，认真地看了婆婆一眼。「妈，我问您个问题。」「你说。」「如果我进公司，工资怎么算？」婆婆愣了两秒，随即眼睛一亮——这个我熟，上次我就是用这招撬开了婆婆的钱包。「你要进公司？」「妈，我一个人在家等他，还不如去公司盯着，近水楼台嘛。」我笑眯眯，「月薪这事，妈你看着给，我不挑。」婆婆当场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写了个数字给我看。我瞅了一眼，往上指了指。婆婆皱眉。我往上又指了指。婆婆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把数字改了。我满意地点点头：「妈，就冲您这份心意，我这儿媳妇肯定给您干到位。」婆婆握住我的手，老泪差点出来：「云舟，妈对不住你，妈的儿子眼睛不好使，但妈的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儿媳妇。」「妈，您说这个干嘛，」我回握她的手，语重心长，「放心，交给我。」说完，在心里悄悄把当月薪资数字又乘了一遍。干劲儿，满满的。3进公司的第一天，我穿了一件橘色的衬衫，踩着坡跟鞋，背着我最爱的那个藤编包，闯进了顾氏传媒的品牌部。同事们抬头，眼神各异。我冲所有人大力挥手：「大家好！我叫江云舟，新来的，以后请多关照！顾总的爱人，也就是大家的老板娘，不过大家叫我云舟就行，不用客气！」现场有三秒钟的沉默。然后，有个扎马尾的女孩举起手：「老板娘，欢迎！」我当场发红包，全员雨露均沾。不到半天，品牌部的同事们就跟我混熟了，七七八八的消息往我这儿汇：谢晴上周就入职了，目前在品牌策划组，跟顾以深的关系「只可意会」，公司里已经有人在私下里赌他俩什么时候……「等等，」我举起手，打断那个说话的同事小鱼，「赌？有赌局？」小鱼压低声音：「悄悄玩的，就是大家押他俩复不复合，押什么时候……」我当场眼睛一亮。「小鱼，你微信给我，我有个想法跟你说说。」4我找到谢晴，是在进公司的第三天。茶水间，她正在认真地泡一壶功夫茶，动作很雅，指尖修长，气质很好。我进门，她抬眼看我，微微一顿。「你是江云舟。」她先开口。「对，」我拿了个杯子倒水，转头看她，「你是谢晴。」沉默了两秒。我率先开口：「做笔生意？」谢晴眉梢微动：「你说。」「你在公司的动向，我帮你挡着老板娘那边的风声，」我停了一下，「五百块一个月。」谢晴打量了我片刻，突然笑了一下：「你就是老板娘。」「对，所以我最知道从哪儿挡。」她沉默了三秒，转来了五百。我满意地点点头，准备走，她又叫住我：「等一下。」「嗯？」谢晴端着茶杯，神情平静地看着我：「你不生气吗？」「生什么气？」「我和顾以深的事。」我想了想，给了她一个非常真诚的回答：「谢晴，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事，现在是我的收入来源？我为什么要生气？」谢晴愣了足足五秒，然后，「噗」地一声，笑出来了。是那种从没绷住的、真正觉得好笑的笑。我也跟着笑了。这个女人，还行。5品牌部赌局，是我和小鱼一起升级改造的。原版只是几个同事私下押注，我进来之后，给它做了系统化改良：设了盘口，分了赔率，还拉了个专属小群，每周公布一次动态赔率。「押本月内顾总约谢顾问吃饭，赔率一点五，」我在群里发语音，「押本月内老板娘撞破奸情的，赔率两点二，押年内离婚的，赔率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群里沸腾了。小鱼佩服得五体投地：「老板娘，您是不是以前干过这行？」「没有，」我说，「天赋。」赌局一开，零花钱哗哗地来。与此…

那笔被偷走的十万
type: item
date: 2026-03-17T19:58:41+08:00
description: 女儿小雨心脏病住院，我和妻子半年凑了十万元。在准备缴纳住院费时，被告知钱被取走了。没想到的是，钱被小舅子陈伟取走搞投资去了。我在4S店门口让陈伟还钱，他却不屑地告诉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不仁，休怪我无义。我使出浑身解数，让他跪地求饶。1.【手术倒计时：80小时】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惨白的医院走廊。我攥着那张磨得边角发毛的银行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玻璃窗后，护士敲击键盘的“哒哒”声，像死神的镰刀在头顶悬停——女儿小雨的心脏手术，就差这最后十万块。「3床林小雨家属？」护士抬头，眼神里没有波澜，「这张卡上周被分三次取空了，余额375.2元。」手里的缴费单飘落在地，红色的“手术暂缓”印章刺得人眼睛生疼。轰——！有人在我后脑勺狠狠抡了一铁锤。眼前瞬间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的声音都模糊了。我猛地抓住冰冷的窗沿，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不可能！」我的声音陡然拔高，破了音，引来周围人侧目，「这钱是给我女儿救命的！怎么会没了？你再查查！一定弄错了！」护士面无表情地又敲了几下键盘，语气带着一丝公式化的不耐：「记录很清楚，上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上周六上午九点二十五分、上周日下午，也就是昨天下午三点三十三分，分三次，每次取款接近限额，总计取走九万九千九百块。卡里确实没钱了。」九万九千九百块！九万九千九百根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瞬间冻结了血液。半年。整整半年，我像只不知疲倦的蚂蚁，一分一厘地攒钱。白天在厂里顶着高温和噪音，汗珠子砸进铁屑里；晚上接零活，送外卖送到凌晨，眼皮打架就用凉水冲脸。老婆陈芳更是勒紧了裤腰带，菜市场捡摊主不要的菜叶子。新衣服？那是上辈子的事。所有的指望，都在这张银行卡上，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是小雨活下去的门票——十万块，心脏手术费的最后缺口。可是，我的辛苦钱，孩子的保命钱？我的钱呢？2.【手术倒计时：79小时】我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顺着墙滑落，瘫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力气被瞬间抽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怎么了？钱呢？」老婆陈芳抱着小雨，从拐角处冲过来。小雨的小脸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嘴唇发绀，呼吸微弱地靠在妈妈怀里，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陈芳看到我的样子，脸色“唰”地惨白，声音尖利起来：「钱呢？！说话啊！」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满了砂砾，一个字也吐不出，颤抖着把那张显示着三位数余额的回执单递过去。妻子陈芳抱着怀里呼吸微弱的小雨冲过来，孩子的小脸泛着青紫色，嘴唇干裂得像脱水的树皮。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我的皮肉里，那力道带着绝望的疯狂：「怎么会这样？！那是小雨的救命钱啊！是咱们半条命换来的钱啊！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她的哭喊撕心裂肺，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引来更多目光。小雨被妈妈的激动惊扰，难受地哼唧起来，小脸皱成一团。这哭声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我。家，这个曾经温暖的避风港，此刻像个冰冷的囚笼。陈芳抱着小雨坐在床边，无声地流泪。我像头困兽，双眼赤红，疯狂地翻找着家里每一个角落。抽屉、衣柜、床底、鞋盒……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我粗暴地掀开、倒空。衣柜里的旧毛衣被抖出一堆硬币，床板下的鞋盒里只有陈芳藏的私房钱——三百块。钱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有什么线索！我绝望地要砸烂那个老旧的书柜时，一本垫在柜脚、蒙着厚厚灰尘的旧杂志掉了出来，里夹着一张被撕成几半的纸片。3.【手术倒计时：78小时】拼起来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我颤抖着把纸片拼凑在桌上。是一张借据的残片。借100,000.00元。心脏猛地一跳。借款人，拼凑起来的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陈 伟我的小舅子！陈芳的亲弟弟！陈芳那个游手好闲的亲弟弟！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席卷全身，血液直冲头顶。我冲回卧室，陈芳正抱着小雨抹眼泪，孩子的氧气管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陈伟！是不是他？！说！！」我把借据拍在她面前，纸页的裂口划破了掌心，「你把小雨的命给他拿去赌了？！」陈芳看到那张借据，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敢看我的眼睛。「说话啊！」我怒吼，拳头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杯子跳了起来。「我…我…」陈芳终于崩溃，抱着小雨痛哭失声，「他说…他说他认识个大老板，有个特别稳的项目，稳赚不赔！月底就能连本带利还回来，能多赚好几万…我想着…想着能多凑点手术费…小雨后续还要钱…我就…我就信了…我把密码告诉他了…呜呜呜…我对不起小雨…对不起你…」「稳赚不赔？多赚好几万？」我气得浑身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陈芳！那是小雨的命！你拿你女儿的命去赌你弟弟那张破嘴？！！」丈母娘张桂芬闻声推门进来，看到这阵仗，立刻护在女儿身前，对着我嚷嚷：「吼什么吼！小伟怎么了？小伟也是好心！想帮你们多赚点！他还能害自己亲外甥女不成？年轻人做事是毛躁了点，但你急什么？他肯定会还的！亲姐弟还能赖账？」「好心？稳赚不赔？」我指着那张拼…

我捧了10年的女友，绿了我
type: item
date: 2026-03-11T15:21:55+08:00
description: 家里换家具，发现床上散落着各式道具和避孕套。工人师傅一脸坏笑：「老板，您这日子可真潇洒！」我脸色阴沉得能滴水，因为我两个月都没有回家了。既然如此，休怪我无情了……01避孕套的包装散落在床单角落，用过的卫生纸揉成一团，几样情趣道具歪歪扭扭地靠在床头。原本整洁的大床，乱得像被洗劫过，每一样东西都像一根针，扎得我眼睛生疼。我无法想象，平日里楚楚动人的女友，背地里竟如此放荡！这就是我捧在手心十年，疼到骨子里的女友。自十年前在漫山野花中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就一眼万年！十四岁的她，穿着白裙，发丝轻扬，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干涸的心。「真霸气！」家具厂工人坏笑着瞟了我一眼，开始量房间尺寸。「别量了！」我脸上一阵滚烫，拦住了他。「好吧，我先量客厅。」「不用了，改天吧。」我不耐烦地摆摆手。「那行，你随时可以叫我。」工人师傅讪笑着，识趣地离开房间。房门关上，我瘫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一盏茶的功夫，我才打开门，去地下车库。打开红色的帕萨特，拨动着前面的行车记录仪，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视频里，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和李颜玉缠绕在一起。02「玉儿，宝贝儿，哥这次回来给你带了缅甸的玉镯。」男人一把搂过李颜玉的肩膀，嘴巴凑近她。「海哥，你最疼我了，走到哪儿都记着我。」李颜玉扭动着身子，往男人怀里钻。男人揉搓着她的手，把镯子套到了她的手腕上。「海哥，是王海？」 我双眼死死盯着这个男人。三年前，李颜玉刚进这家公司时，曾听她提起过在一个部门王海手下实习过，待她不错。难道两人已经厮混了三年？我的一只手紧紧攥着拳头，强压下胸中的怒火，继续翻看。「你得尽快把他石子厂的证件弄过来。」男人啃咬着李颜玉的脖子，双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放心，手到擒来，贷几百万，咱俩新马泰随便玩……」李颜玉喘着气，兴奋得花枝乱颤。「让你男友那个冤大头当咱俩的赚钱机器。」男人得意地压在李颜玉身上。「海哥，别提那个闷骚男，影响心情。」李颜玉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会报答你的。」「报答？」我盯着视频里的画面，手指攥得发白，十年的付出、十年的宠溺，在这一刻碎得彻底。没想到，看似单纯的女人竟如此歹毒，如此无耻！你，李颜玉，住我的房，开我的车，竟这般侮辱我！和别的男人苟合，还妄想要吞并我的矿石厂！我没有立刻冲出去质问，也没有崩溃大哭，只有一股冰冷的恨意，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李颜玉、王海，你们等着，这笔账，我要让你们，百倍偿还！03一个月后，我再次来到市内的房子里。「老公，想死你了。」李颜玉紧紧缠着我的脖子，踮脚亲过来。我看着她的脸，感到从未有过的陌生。这就是我宠溺她十年的结果。李颜玉二岁时父母离婚，母亲远嫁深山。她跟着父亲和继母在县城过日子。十年前，母亲因肝硬化病逝，李颜玉去奔丧。 回城时，天色已晚，她在路边等车。那一年，我17岁，在山上开小型农用车拉石头。夕阳下，我看她站在微风里，衣裙摆动，清淡如菊。 我停下车，搭话，送她去镇上。在车上，看到她小心翼翼遮住被继母打得伤痕累累的手臂，我的心痛得碎了一地。到了镇上，末班车已经开走。我一踩油门，把她送回县城家里。自此，我每月去学校找她，把打工赚的血汗钱塞给她。供她从初中读到中专，再到大专毕业。我也从一个打工仔拼到矿石厂合伙人，再到现在拥有自己的矿石厂。她毕业后，我不忍心她受苦，找关系，安排她在市内一家有名的企业上班，并在市内全款买下这套高档房，给她配了红色帕萨特。而我自己，依旧守在山里的矿场，既是工人，也是厂长。只盼着能托举起她的人生，让她光鲜亮丽，活得舒坦，不再受委屈。今年年底，我们准备结婚，我特意订了全屋红木定制，想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她竟给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李颜玉，当你在空调房里喝下午茶时，可曾想过我在太阳下砸石头？ 当你开着豪车调情时，可曾想过我在暴雨天推着陷进泥里的大货车？这些年，我从开农用车拉石头，到摸清矿石行情，拉拢合伙人，再到拿下矿山开采权，靠的从来不是运气，是狠劲，是心思。李颜玉，你以为我只会宠你，却忘了，能托举起你的人，也能亲手把你摔下去！「玉儿，等等。」我厌恶地把头扭到一边，躲开她，坐到沙发上，「刚给你转了八万，想花就花，上班别太累了，咱家有矿！」「老公，你最好了！」李颜玉又凑了过来，抱着我的脑袋狠狠地啃了几下。「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现在形势好，我想再办一个矿石厂。」我顿了顿，喝了一口水，「产权100%记在你名下，作为结婚礼物。」「真的吗？」李颜玉激动地坐在我大腿上，双手在我胸口、腹部胡乱摸，「那样我是不是不用上班了，老公？」「当然」，我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全身一阵燥热，脑子里却无比清醒，「破班不上也罢，钱少事多还受气，我心疼。」我说完，走进卫生间，开始冲洗。出来时，李颜玉已经换上了性感的蕾丝内衣躺在了床上，姿态妖娆，眼神勾人。我穿好衣服，「对了，今天还有一批矿石没有出货，我要回去核算。」我拿起外罩，哈哈大笑：「明天一下山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我说完转…

金牌编剧的剧本杀
type: item
date: 2026-03-08T23:59:46+08:00
description: 我在女友车里翻找充电线，无意间碰到了行车记录仪。屏幕亮起，女友谄媚抱着一个男人，娇笑钻出来：「沈思哪有你厉害啊？」「要不是他手里有剧本，老娘早就给他踹了。」我捏着记录仪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在我面前维持了三年的温柔清纯，原来全是演的。无非是冲我手里的剧本罢了。既然如此，就休怪我无情了。01「好一出大戏。」我心底冷笑，李悦啊李悦，你的演技，比我手下任何一位影后都逼真。……昨晚忙剧本忘了给手机充电。我翻着李悦车的储物箱找充电线，却摸出一个冰冷的行车记录仪——她从不把这东西放储物箱，我心底多了几分疑窦。下一刻，屏幕亮起，里面是一长串记录。我随手点亮前排那段语音记录。一阵妩媚的娇笑突然从扬声器里炸开，我愣了愣——这是李悦的声音，却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谄媚与挑逗，和她平日的清纯模样判若两人。「张总，别摸那……嗯……你这死人，可真坏！」张总？我眉头紧皱，一道油腻男声从里面传出，声音还带有几分得意喘息。「悦儿，你说我哪坏了，嘿嘿…我可比你那整天只知埋书本里的书呆子男友，要懂情趣多了。」书呆子男友？我在女友眼中原来一直都是这种形象？继续听着录音，每一字每一句都让我脸色越发阴沉。李悦「咯咯」媚笑着，「可不是嘛，沈思这书呆子，哪懂啥叫情趣，整天就只知码字、看电影、研究一些破剧本，就是个不懂风情的闷葫芦！」「要不是看他那几个剧本还值几个钱儿，老娘我早不伺候了。」男人声音更猥琐，「悦儿宝贝儿，那你啥时候把他一脚踹了，咱俩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好好疯狂一把，嘿嘿……」「死人儿，别猴急嘛，快了快了，等老娘从他那『捞够了』，咱俩就远走高飞，离开这死闷骚男。」我脸色难看，眼神深沉。一个个刺耳的词句在脑海里不停盘旋！捞够了？远走高飞？书呆子？闷骚男？……我握着方向盘，指节捏得发白，手臂青筋隐现。三年感情，她精心扮演的清纯可人，原来只是一场为了捞钱的戏。我身为影视圈的金牌编剧，竟成了自己女友剧本里最愚蠢的男主角。举目望去，车中的豪华内饰，哪一样不是我精心为她挑选，现在，这些都成了对我最大的讽刺。音响里的污言秽语还在继续，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再次睁眼时，眼底的震惊已被锐利取代，寒得像淬了冰。我倒要看看，到底要吞我多少骨血。02录音还在继续。我没再快进，靠在椅背上，一句句往下听。果然，戏肉来了。张总在那头笑得发腻。「宝贝儿，你现在踹了他，能捞到什么？」「再等等，把他最后那点价值榨干。」他停了一下，过了两秒才接上。「听说他手里那部拿过国际大奖的本子，叫什么来着……」「哦，对，《尘埃之光》。」「不是有几家公司开到八位数都没买下来？你吹吹风，让他把本子拿出来自己拍。到时候……」后面的话他没说全。可我已经听懂了。李悦接得很快，声音里全是算计。「这个本子我早盯上了。」「他把《尘埃之光》护得紧，平时连碰都不让我碰。」「不过没关系，总有办法。」「我得想想，怎么让他心甘情愿把这个本子交给我。」我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半天没动。《尘埃之光》。那是我写了三年的本子。一页页改，一场场磨，才磨出今天这个样子。它不是一份版权，不是一串报价。它是我压在手里，迟迟没卖出去的东西。也是我留给自己的那口气。现在，这口气被他们摆上桌，开始分。真有意思。一个拿我当提款机。一个盯着我的本子。两个人坐在我送她的车里，商量怎么把我拆干净。我把录音退回去，又听了一遍。听到那句「心甘情愿交给我」时，我忽然笑了。好啊。既然你们想要《尘埃之光》，那我给。不但给。我还给你们搭台子，给你们聚灯，给你们一个最漂亮的开场。等你们站上去，我再亲手收幕。03一周后，是我和李悦认识三周年的纪念日。这场晚餐，我照旧订在那家法餐厅。靠窗的位置，烛台，鲜花，小提琴。和前两年一样。李悦推门进来时，身上穿着我去年给她定的礼服，裙摆贴着小腿，走得很慢。她看见我，先弯起嘴角。「阿思，你今晚怎么这么正式？」我起身替她拉开椅子，笑意没变。「纪念日，总得有点样子。」她坐下，端起酒杯，眼里浮着光。那光我以前看不懂。现在看得很清楚。菜一道道上来，谁都没先提别的。我陪她吃完前菜，才把桌边那个丝绒盒子推过去。她手指一顿，呼吸都轻了。盒子打开后，她先愣了一下。里面不是戒指。是一枚U盘，一串钥匙。她抬头看我。「这是……」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放得很低。「求婚礼物。」她眼睛一下亮了。我看着她，把后半句慢慢说完。「《尘埃之光》，我想交给你来做。」「U盘里是完整剧本和项目资料，钥匙是办公室的。」她没出声，手却已经攥紧了盒子。我继续往下说，像是在送她一个迟来的惊喜。「我想过了，这个本子，不卖了。」「我们自己拍。」「我出剧本，你来做总制片。」李悦盯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烧起来。我看见她喉咙动了动，像是怕听漏一个字。「我还会单独给你开一家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悦影传媒』。」「以后这个项目，只挂你的名字。」她呼吸一下乱了。我握着她的手，继续加码。「公司注册资本认…

火花四溅
type: item
date: 2026-03-06T19:50:05+08:00
description: 晚上有文友召集小聚，散场时已是星光满肩。我带着一身微醺的晚风回到家，脑子里还嗡嗡响着席间的谈笑。打开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眯了眯。“‘有点故事’作家”群里，有一段@我的信息。是同学木兮子君的，发送时间在约一小时前：“刚才拜读了你的小说。我觉得不但故事吸引人，而且语言很有张力，很有哲理……”短短的几行，是滚烫的赞扬。紧接着另一条，来自同学威小风。只有简单的八个字，一个逗号，再加一个龇牙的笑脸——“不是小说，还是散文。”我的脸本就因酒意发烫，此刻恐怕更红了。这两条意见，几乎是背道而驰，却偏偏出自同一个地方——我们这由南豫谦老师亲手挑选、为期两年的“陪跑营”，也叫“‘有点故事’作家”群。拢共十二人，皆是所谓“得意门生”。记忆冷不防被拽回2024年。那时我在“南方周末散文写作训练营”，一个叫“小迷”的男生（后来才知道是男生），曾用红笔圈出我散文《暖到人心只此花》里的几段，评道：“文章不是这么写的。这些文字像工作报告。”可那篇文章，上了中国作家网，获得重点推荐；还被收进了《江苏散文》（2024年卷），主编是姜琍敏先生，原中国散文学会的副会长。我当时气血上涌，干脆置之不理。倒是另一位叫“水哥”的学员@了小迷，用一大段话，细细诉说他如何被我的文字打动。后来知道，水哥是我盐城老乡，虽然从未谋面。结业典礼上，谜底揭晓。“优秀学员”名单里，我排在两个班五六百号人的第一个。小迷，不在其列。典礼刚散，水哥就发消息告诉我：群里，已经找不到“小迷”的身影了。那么今夜，怎么回威小风呢？“稍安勿躁”，我对自己说，喉咙里还泛着酒气，“要冷静，别又像上次那样。这里没有差生，都是南豫谦老师挑出来的人。”“遇上急事，先在心里读秒”，这话我记着，“1、2、3、4……”老婆见我瘫在沙发上，只顾盯着手机，面色沉静得不寻常。她没作声，转身从冰箱里取出今年流行的“樱桃李”，洗净，盛在白瓷碟里，捧到我面前。果子紫红，挂着小水珠。我捏起一颗放入口中，牙齿轻轻一碰，清甜的汁液便炸开来，顺着喉咙滑下，竟把心头那点火苗也浇熄了些。“嗯，真甜，水分也足。”我仰脸笑了笑。味蕾满足了，心情也跟着松软下来。一个念头钻出来，带着点恶作剧的窃喜，“先偷换概念吧，缓和下气氛。而且这话‘放之四海而皆准’。”我@威小风：“小说、散文，都属于大散文类，除了韵律诗，都是散文。”末尾，没忘配上一个微笑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威小风认真地回复了，看来是仔细想了：“小说只是讲故事，让读者通过观看别人的故事和冲突，自己去领悟人生，给读者留白多。而散文是通过一件事，作者抒发自己的感受、感悟，给读者留白少。读小说，像自己吃饭；读散文，像作者喂饭，适合不同人群。”近两三年，我从散文、小说到诗歌、非虚构……训练营参加了不少。手写的笔记翻过很多遍，各类文体的要点与区别，心里自有一杆秤。威小风说得对吗？对，但不全对。比如“喂饭”“适合不同人群”，个人以为就不够精准了。忽然想起李敬泽老师打过的比方：散文是散步，小说是跑步，诗歌则是跳跃。我写的那篇《尿骚味与空耳垂》，后半部分确有叙述与议论，节奏也缓。但那是故事里“我”和“卢大姐”的行动与心绪，并非作者跳出来发言。退一万步，小说里夹叙夹议，古已有之。我这类贴着地面写的现实题材，看似平淡，甚至不太“像”小说。可或许，正因如此，那些真有些阅历、诚心热爱生活的人，反而能读进去。一位读者这样分享读我这篇文章的感受：“作者撕开了最无法示人的‘底衣’，让我内心深处很有触动。工作间隙打开这篇文章，多次被打断又多次拿起，直到读完。读得热泪盈眶。”我信。因为写那些字时，我自己也常湿了眼眶。那么，如何接威小风的话？群里有南豫谦老师和助教在，我不必班门弄斧去谈文体理论。说点实在的吧。“是的。这个不是试水吗？读者有各种人群，‘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先让文章有人读，不至于太寂寞。有人给我打赏，我也有成就感啊。”这是真心话。近来，我在“有点故事”APP里提交了五篇文章。效果不错，有四五个读者打了赏。想起下午刚提交的一篇《百万债，一捧香》，那里面几乎没什么心理描写和议论。我便@南豫谦老师：“劳您驾，把我今天下午发的小说审一下，看看是不是符合威小风的要求。”也附上一个龇牙笑脸。都是老师精挑细选的好同窗，以和为贵。于是，我又补发两个表情包：“我们在一起，就会了不起”“世上有两种最耀眼的光芒，一种是太阳，一种是你努力的模样”。返回《有点故事》公众号一看，文章已审核通过。我赶紧把链接发到群里。“是的，你已经比我们优秀了，大家有目共睹。我就是本着‘严以律人，宽以待己’的原则帮你快点成长。”威小风引用了我“试水”那段话，语气诚恳。“我是认真读你的作品了。”他又补充道。“兄弟，共勉！有稿费咱们一人一半。”我回复他，“我们和《有点故事》一起成长！”这是我心底最大的愿望。写作十年，跻身中国作家协会，现在最想让文字真正走向市场，不再只是…

百万债，一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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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6-03-04T16:29:55+08:00
description: “嘿，小杜，吃好了吗？”中午下班，李诚刚从办公楼拐向食堂的林荫道，就迎面撞见小杜——宽松亚麻衫，斜挎帆布包，脸上漾着笑，微瘪的嘴角透出几分俏皮。“主席好，我吃好了。”声音轻快，像踩着风。李诚心微微一松：“咦，状态不挺好的嘛？”两人擦肩时，他自然地抬手，掌心轻触小杜后背——布料下肩胛骨微微凸起，像收拢的翅膀。“最近怎么样？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挺好的呀。喜酒少不了请李主席喝！”小杜咧开嘴，那笑容在光里晃了晃。走过去三四步，李诚却顿住了，他回过头——小杜正停在路边那丛栀子树旁。正午风暖，浓绿枝叶间白花攒动，他弯下腰，鼻尖几乎抵住花瓣，闭着眼，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那姿态，像一个在沙漠里捧起清泉的旅人，虔诚，甚至带着一丝贪婪。阳光把他侧脸镀成淡金色，连睫毛上都跳着光。可谁能想到，他怀里揣着的，是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百万债务。“生活是一团麻……”李诚莫名想起这句老歌词。他摇摇头，心底却有什么在翻搅。——看上去那么阳光，那么贪恋花香的人。谁能想到呢。海城公司的厂区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李诚是公司工会主席，小杜是后勤车队驾驶员。两条线偶尔交错：李诚去下面分公司走访，小杜恰好出车；食堂门口，楼道转角，像今天这样不期而遇。可有些交错藏在暗处。上月初，一位老同事压低声说：“那小杜，玩疯了……房子抵押了一百二十万，债主只给三天宽限。”三天！李诚当时盯着日历，仿佛能听见秒针压过心跳。“栀子花开，so beautiful so white……”小杜的哼唱混着那浓得化不开的、带着甜腥气的花香，随风飘来，清澈，饱满，甚至带着笑意。李诚恍惚了一瞬——眼前白花晃动，香气扑鼻，歌声缠绕，一切都真实得近乎虚幻。他走向车位，伸手拉车门。“啪。”一泡灰白的鸟屎不偏不倚，正中手背。温凉，黏腻。“这算什么缘分？”李诚苦笑，用纸巾慢慢擦拭，“还是命中‘犯绞’？”他没回头，但知道小杜还在那儿，在花香里。十多年前，公司尚未进行严格的用车改革，李诚是海城公司总经理，小杜是他专职司机。那时的小杜更年轻，爱穿带勾的运动装，腕表表盘在阳光下反着冷光。他开车有种表演般的潇洒：单手搭着方向盘，遇弯时手腕一转，轮子便划出流畅弧线，像个懒散却精准的舞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可李诚渐渐看清，那掌控感只浮在表面。小杜沉迷两件事：游戏厅哐当作响的老虎机，和驾驶员休息室里永不散场的牌局。每一局都带着“彩头”。他家里有钱吗？不。父亲脑溢血后拖着病体，家里的小作坊早已锈蚀停工。小杜经常迟到，在李诚有重要商务会谈的清早，在他赶赴生产事故现场的深夜……一次次心惊肉跳后，李诚让他写“保证书”。一张，两张，三张……纸越积越厚，却像丢进无底洞，连回音都没有。李诚觉得自己也成了游戏的一部分，徒劳地按着重复键。最怵的是高速路上，车轮压着白线“沙沙”作响，车身几乎蹭到隔离栏。李诚攥紧扶手，声音压得发干：“你是不是……嗑药了？靠边停停吧。”小杜不争辩，只沉默地调整方向。可下次依旧。直到那次，李诚从南方考察重大项目归来，第二天有关键的董事会，小杜又迟到了。会议室电话催到第三遍，李诚站在空荡荡的车位前，忽然累了。还要再写一张保证书吗？他没让小杜再写。只是通知办公室：换人。厂区里的栀子花开了又谢……李诚听说，房子终究过了户。房价低迷，一百五十平抵不上欠款。债主骂骂咧咧，小杜却似乎没什么变化。他依然穿得清爽，遇见李诚时依然高声喊“主席好！”，脸上堆满笑容，仿佛失去的只是一件旧外套。偶尔，李诚会想起那个正午——小杜弯腰嗅花的背影，那么用力，那么投入，像要把整个春天吸进肺里，来填补某个看不见的黑洞。而他手背上，鸟屎的触感仿佛从未擦净。风又起了，那“一捧香”依旧浓烈，可“百万债”的阴云，真的散了吗？

尿骚味与空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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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6-03-03T18:59:00+08:00
description: 那顿饭，原本吃得云淡风轻。初春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铺在餐厅的格子桌布上，盘子里的家常菜冒着热气。卢大姐、我，还有三位共同的朋友，五人围坐着。话头像窗外的柳絮，飘到哪儿是哪儿。一朋友忽然提起年前省里开人代会的事，说我接受采访的报道反响不错，文章也见报了。他笑着，用筷子虚点了点我：“有位老领导看了，夸你呢，说内容好，形象也好，文质彬彬，像个城里人。”“城里人”仨字，像颗小石子，“嗒”一声，掉进我心里那口深井，激起的回响有点闷。我笑了笑，没接话，低头夹了块红烧豆腐。豆腐颤巍巍的，嫩。可那仨字悬在桌面上空，不肯散。朋友又补了句，说那篇叫《不变与变》的文章，散会前就在几家大报的客户端上登出来了。卢大姐也笑着看我，眼里是温和的鼓励。她是中国作协会员，出了八本书，发表了千余篇文章，在我们这圈子里，是座小小的灯塔。在她面前，我那点成绩，就像豆腐碰见了红烧肉。“像城里人？”我放下筷子，抬起眼，声音不高，却把另外几人的谈笑摁下了暂停键。“我哪有那份底子。”我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一声叹息的序幕。“我倒是清清楚楚记得，乡下穷小子是什么滋味。”我顿了顿，像是要给记忆里的画面调个焦。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隔壁桌隐约的碗碟声。“小时候，冬天贴身穿的衣裳，是夏天外头那件穿破了、磨薄了，改的。粗布，洗到发白，硬撅撅，像牛皮纸。冬天洗澡是奢侈事，一条裤衩，直穿到它板结、泛黄，凑近了闻……”我故意吸了吸鼻子，做出个略显夸张的回忆表情，“有股味儿——童年的味儿，汗馊味混着……嗯，尿骚味。”最后这三个字，我说得清晰而平淡，像在介绍一道菜的配方。席间真静了。有朋友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卢大姐脸上的笑意凝住，那双看惯世情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看向我。我迎着她的目光，耸耸肩：“就这样。文质彬彬？那是没见过我拖着鼻涕、穿着硬壳裤衩满村跑的时候。”凝固的空气，是被卢大姐一声“噗嗤”的笑打破的。那笑声爽利，干净，像突然推开了所有窗户，春风呼呼地灌进来。她连连摆手，笑得眼角的细纹堆成了花：“快别说了！你这人，怎么这么糟蹋自己！”“不是糟蹋，” 我也笑，“是还原。”她笑了好一会儿，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波流转间，掠过一丝狡黠的光，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宝藏。“你要这么说，” 她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耳垂，“我也有件事，压箱底多年了。”我们的目光都落在她耳垂上。那里什么都没有，皮肤干净，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我家那口子，也是农村考出来的。我们认识前，他家里曾给说过的一个姑娘，买了一对金耳环。小小的，但总是金的。”她语速平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后来那事没成。等我们经人介绍，看对了眼，谈婚论嫁时，我婆婆就觉得，前头既然已经买过一对了，后面这个媳妇，就不必再破费。所以啊……”她又摸了摸耳垂，笑了：“我到今天，也没戴上属于我的那对金耳环。”“哎呀！”有朋友叫起来，替她不平，“这怎么行！让姐夫补上！现在补！买大的，买沉的！”“对，买上百克的！”我也跟着起哄。卢大姐却只是笑，摇摇头，那笑容里没有丝毫阴霾，澄澈得像山涧里的水，“补什么呀。早不惦记了。有时候想起来，倒觉得是个挺有意思的记号。”她顿了顿，目光有些悠远，“没那副金耳环，我这耳朵，听了这么多年他的鼾声，还有我自己笔下那些人物的悄悄话，不也好好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我望着她。她说话时，眉眼舒展，语气平和。那空荡荡的耳垂，在阳光下一晃一晃，没有金银的夺目，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润的光泽。那不是缺失的标记，那仿佛是她特意为自己保留的一片“留白”，一片坦荡的、从容的、足以盛放更多东西的留白。我忽然就懂了。我那带着“尿骚味”的童年，和她这对“空耳垂”，本质上，是一回事。都是我们人生画布上，最初那几笔或许不算美观、却无法涂改的底色。生活中有人拼命想覆盖它、修饰它，把它藏进华美袍子的最里层，生怕露出一丝线头。而像我和卢大姐这样的人，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把它晾晒在太阳底下，笑着指给人看——“瞧，这就是我来时的路。不怎么光鲜，但结实，磨人，也养人。”自嘲，尤其是拿自己最寒酸、最不堪的过往自嘲，是顶难的事。那得像外科医生，自己给自己动刀，下手要准，心态要稳，还得在疼痛里品出点幽默的滋味。这需要底气——不是钱包的底气，是心灵的底气。是确信自己已经走出了那片冻土，并且把冻土里所有的养分都吸收成了骨头，长成了血肉。卢大姐的文章为什么好？为什么产量高，质量还稳？我以前琢磨技巧，琢磨阅历，现在明白了，那股子蓬勃的、不矫饰的生命力，源头或许就在这里——在这份对自身全部真相（包括那些坑洼和缺损）的全然接纳里。她不避讳，不粉饰，所以下笔酣畅，无所挂碍。那空耳垂，是她精神的“透气孔”。饭局的后半段，气氛莫名地更轻松了。阳光移了位置，暖烘烘地照在我的手背上。我们依旧吃着那些寻常的菜，说着寻常的话，但空气里流淌着一些更厚重、更明亮的东西。那是两段迥异…

星光与蜂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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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6-03-03T13:13:00+08:00
description: 晚餐刚刚开始，全家围坐。母亲忽然侧过身，“中伟，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几天来，明明有许多机会开口，偏要在这团聚的场合提。母亲这句迟疑的话，让武中伟心里“咯噔”一沉。他放下筷子，“妈，您说。”“你爸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母亲的手在膝上搓了搓，“身后事，我想……请村里的纪小强和魏之和来操办。常在他们的店里买菜，人实诚。”武中伟愣住了——前年五月，父亲病重，是他在母亲授意下，提前去老屋取回寿衣。那时就郑重拜托了专办白事的谢大亮。去年十一月，父亲住院时，医生专门喊住他，明确表示老人时日无多。他又一次联系谢大亮，商谈了诸多细节。就在春节前，父亲两日未进食，他还特地询问谢大亮：“若春节有突发状况，人手能立即到位吗？”对方答得笃定：“放心，班子随时能拉起来。”“妈，”武中伟尽量让声音平和，“谢师傅那边，我打过好几次招呼了，人家都准备着呢。”“可纪小强他们这么客气，我面子上搁不住啊。”母亲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置疑。一直沉默的弟弟武能伟放下茶杯，接了话，“都是请人，差不多。我看，就照妈的意思吧。”他长居北方，是一家文旅集团的负责人，过年赶回来团圆，说话带着几分惯常的果断：“关键是让妈妈心情好。费用上若有增加，我来承担。具体让大哥去请人。一家人，千万别在办事时争执，把乡里那些不好的习气带进来。”母亲低着头，开始抹眼泪。武能伟的脸色更沉了些：“要尊重妈妈的意见。”这情形，出乎武中伟的意料，“能伟，你……知道家里这些事吗？”武中伟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你干嘛皱眉头呢？自家人商量事情，无需带情绪。”武能伟突然有点急了。“情绪？没错，我干嘛要带情绪呢？请谢大亮难道我有什么私心吗？”武中伟看着弟弟，似在自言自语，思绪却飘远了——疫情严重时，父亲“阳”了。在子女精心照料下，他恢复很快。哪知，老两口拌嘴，父亲非要上楼放大孙子结婚照，不小心一头撞在墙上，当时就大小便失禁，手脚冰凉，眼睛上翻。是他正好送药回来，撞见了，喊的120。父亲病重住院，医生说是心脏出了大问题，无法治疗与康复。他坚持要请全天候护工，母亲不同意甚至以死相逼，是他硬着头皮办成了。后来父亲渐渐患老年痴呆症，有时提着铁棒要砸邻居水缸，还扬言“杀人”，于是他急忙联系医院老年科……这些琐碎又惊心的艰难，大多是武中伟和姐姐一天天扛过来的。姐姐忍不住侧身对武能伟说：“要不是中伟，爸妈可能早就不在了。”武中伟想起下午，他和大哥武大伟陪弟弟去梅园景区赏梅散心。梅开半树，最有佳趣。他提前备了糕点，还特地买了甘蔗，请人切成小段。弟弟是搞文旅的，他兴致勃勃地介绍梅园景致、古树名木，恨不得把家乡的好都捧出来。在“精品梅苑”前的高秆丛生梅长廊下歇脚时，他咬了口甘蔗，渣子却塞了牙缝。龇牙咧嘴弄不出来，便独自转到梅林后想找点水漱口。不料凑近拍摄蜜蜂时，右手小指被狠狠蜇了一下，瞬间肿起个包，又痒又痛。那突如其来的疼，细细密密的，像极了此刻心里的滋味。“那谁去回谢大亮呢？”母亲有些顾虑。大嫂在一旁快速跟上：“谁请的人，谁去回话吧。”武中伟只觉得一股火气往上涌。他默念：一、二、三、四……若在别处，他大概已起身离开。但这是家，是年节下。他看着弟弟武能伟不容置疑的神情，又看看母亲不住拭泪的侧影，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一直没开口的大哥武大伟叹了口气，“中伟为爸妈做的，我们心里都有数。妈的意思，我们也都明白。这样，明天我去找纪小强和魏之和聊聊。妈，您看行不？”母亲抬起泪眼，看了看大儿子，又看了看武中伟，点了点头。武中伟胸腔里那团闷气，慢慢散了些。他看向弟弟，武能伟也正看着他，方才那种“断事”的锋芒淡了，眼里浮出些许复杂的神色，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总是在家的二哥。“谢大亮那儿，我回。没那么复杂，也不太为难的。”武中伟心中坦荡，他相信谢大亮能够谅解。武能伟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些：“二哥……我常年不在家，有些事，确实不清楚。”武中伟忽然觉得，手指上那个被蜂蜇过的地方，那股灼热的胀痛奇异地消退了。散了席，武中伟去开车。夜幕已深，远近的灯笼还红彤彤地亮着。他抬头，见满天星斗，密密的，亮亮的。“真美！和小时候一样。”他的心里忽然暖了。生活里纵然有塞牙的甘蔗渣，有蜇人的蜂，有说不清的委屈和理不顺的家事……可也有这样的星空，有九十高寿的老父还躺在屋里，有梅园里半开的梅花，有姐姐一句“爸妈早就不在了”的懂得，也有弟弟那句“有些事，确实不清楚”的坦诚。他拉开车门，打开音响。张学友淳厚的声音流淌在车厢里：“朋友，我永远祝福你！不要问、不要说，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一刻偎着烛光让我们静静地度过……”他想起下午在梅园，弟弟武能伟站在一株老梅树下，看了许久，说：“这园子有真意。二哥，你介绍时，眼里有光。”现在忽然觉得，那点“光”，大概就和此刻心里的念头一样：所有身前身后的安排，最终求的，不过是“尽心”二字。对父母，对兄弟，对家乡，对这份剪不断、理还乱却血脉相连的生活，…

碟响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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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6-03-01T19:23:50+08:00
description: 六一儿童节的阳光，透过实验小学礼堂高高的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在过道上洒下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斑。空气里飘着化妆品的甜腻香气、孩子们的喧闹，以及家长们压低嗓门的交谈声。林秀兰坐在第三排，这是她特意提早半小时来占的。左边是她八十九岁的母亲赵桂枝，右边是三十八岁的女儿周敏，最边上那个空位，是留给刚上完厕所的曾外孙女、今天的小主演之一——八岁的陈小雨。“妈，您要是觉得吵，我们就出去透透气。”林秀兰凑近母亲耳边。赵桂枝只是摇摇头，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抓着膝上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定定地望着还未拉开的猩红色丝绒幕布。周敏正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小雨班级群的直播预告，配文是：“传统新编！我班小雨将演绎经典《手拿碟儿敲起来》！创新传承，从娃抓起！”下面已经有几十个点赞。她顺手保存了预告里女儿穿着红绸衣、扎着麻花辫的彩排照，发了个朋友圈。小雨气喘吁吁地溜回座位，小脸红扑扑的，发髻上簪的花有些歪了。“祖祖，我有点紧张。”她把冰凉的小手塞进赵桂枝枯瘦的手掌里。老人低下头，用另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正了正她头上的花，没说话，只是很慢、很用力地握了握那只小手。铃声响了，灯光暗下，一束追光亮在幕前。报幕的小主持人用脆生生的童音说：“接下来，请欣赏由三年级二班带来的舞蹈——《碟儿清脆颂春光》！改编自经典歌剧选段。”幕布缓缓拉开。明亮的、甚至有些过于欢快的电子编曲前奏流淌出来。舞台背景LED大屏上是动漫风格的荷塘月色，碧波荡漾，荷花娇艳。八个穿着红衣绿裤、梳着乌黑油亮大辫子的小姑娘，踩着鼓点，翩然出场。她们指尖拈着仿青花瓷的塑料碟子，手腕翻转，碟子随着“叮叮当当”预先录好的清脆配音旋转。她们笑着，笑容标准而灿烂，眼波流转，脚步轻盈，在台上组成各种整齐的队形。C位正是小雨，她旋转得尤其灵动，回眸一笑时，台下不少家长举起了手机。周敏也举着，嘴角含笑，捕捉女儿的每一个镜头。林秀兰微微点头，觉得孩子们跳得真齐，真好看，这曲子改编得挺活泼。只有赵桂枝，身体一点点僵住了。她抓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节攥得发白。那旋律，无论配上多么鲜亮的配器，无论节奏变得多么轻快，那些音符，像一根根生锈的针，穿过近七十年的时光，猝不及防地扎进她的耳膜，刺进心里。她眼前舞台的炫目光晕褪去了，LED屏上虚假的荷塘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年冬天，县城破旧戏院昏暗的灯光，台下坐着裹着旧棉袄、呵着白气的乡亲。

玫瑰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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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6-03-01T12:05:27+08:00
description: 天还没有大亮，村支书黄吉祥就急急起了床。推开院门，他习惯性地先站到院墙那排玫瑰前。玫瑰嫩绿的叶片上缀满露珠，花虽不多，但红得像老歌里唱的“燃烧的火”，在这半明半暗的晨光里，格外扎眼。他望了一会儿，发了会儿呆，终究没顾上吃早饭，骑上电瓶车出了门。一路上他心里都在打鼓。昨天傍晚离开李乃武家时，他还特意多看了几眼——那些新栽的藤蔓，疏密有致地伏在墙头，嫩生生的须卷儿正试探着往镂空花窗里钻，看上去非常养眼。这才一夜过去，该不会……靠近那扇近日进出多次的大铁门时，黄吉祥心里“咯噔”一下——院墙上空空如也，只剩下灰白的墙体裸露着。他的心直往下沉：“这……到底还是发生了！”昨晚那些养眼的藤蔓，此刻全没了踪影。“笃笃，笃笃……”他加重力道敲门。“汪汪……汪汪汪……”院里头的狗叫得凶。等不及开门，黄吉祥俯身从门缝往里瞅——院角果然堆着一团凌乱的藤条，断口新鲜，明显是被人用剪刀齐根铰断的。不用问，是李乃武，而且一棵没留。这已经是第三次了。